女兒羊水堵塞去世，兩家合辦了葬禮。
葬禮上，顧景升卻突然掏出張表。
“按照我們老家的規(guī)矩，結(jié)婚后也要對新娘進行評估?！?br>“評估不合格的，要退還全部彩禮。”
幾人站在女兒遺像前，拿著評估表議論紛紛。
“好吃懶做，扣分?！?br>“不育，扣分?！?br>“婚后無經(jīng)濟價值，扣分。”
最終，我的女兒被評為“不合格妻子”。
顧景升當眾宣布，讓我退還全部彩禮。
“爸，我知道這些年你一直拿我當親兒子看待，所以錢我也不和你多要?！?br>“八萬八的彩禮，外加這些年的利息。”
“你們一共給我十萬就可以?！?br>我看著****的女兒，渾身血液倒流。
退還彩禮是吧，好。
我倒要看看這些年的賬究竟要怎么算！
1.
我把評估**在了顧景升臉上，怒道。
“顧景升，你還是不是人？”
“我女兒是生孩子死的，你卻在她的葬禮上讓我退彩禮？”
碎紙紛紛揚揚，落在女兒的遺像前。
顧景升低頭掃了一眼，直接抬腳踩住其中一張。
“撕了也沒用，這是我們?nèi)乙恢碌贸龅脑u估結(jié)果，你抵賴不得?！?br>我氣得渾身發(fā)顫，含淚指向女兒的遺像。
“你看著圓圓的照片，再說一遍！”
顧景升撇了撇嘴，不以為意。
“說就說，有什么好怕的?！?br>“羊水栓塞是她自己身體不行，又怪不到我頭上?！?br>“別人都能平安生孩子，為什么偏偏她不行？”
“孩子沒留下，她也沒留下?！?br>“說她不育，有錯嗎？”
“你！”
我氣得發(fā)抖，顧母卻一把護住顧景升。
“親家公，我兒子說得沒錯啊！”
“人死不能復生，難道她死了，我們家的損失就不用算了？”
顧景升重新站直，又從包里拿出一沓新的賬單。
啪的一聲，甩在供桌上。
白紙散開，蓋住了女兒的黑白照片。
“說她好吃懶做還不信?！?br>“你好好看看，她婚后這些年花了多少錢?！?br>顧景升指著第一張。
“一張床墊，一千九。”
“一雙鞋，三百二?！?br>最后一張，被他狠狠拍在女兒照片上。
“月子中心定金，五千！”
“她婚后沒有收入，買東西卻從來不眨眼?！?br>“這種女人，誰能娶得起？”
親家母立刻拿出計算器。
按鍵聲在靈堂里響個不停。
“還有孕期吃的水果、營養(yǎng)品，每一筆都應該算進去?！?br>顧景升家的親戚紛紛圍過來，對著賬單指指點點。
我看著他們市儈的嘴臉，氣得牙齒都在發(fā)顫。
“這些東西，全是我花的錢！”
四周瞬間安靜。
我卻心疼的紅了眼眶。
“圓圓腰疼得整夜睡不著，我只能買個新床墊?！?br>“月子中心也是因為**說沒空伺候月子，所以我才幫忙定的！”
“還有這雙鞋！她懷孕七個月，雙腳腫得連拖鞋都穿不進去，看了一個月，才舍得買！”
“顧景升，口口聲聲說她不合格，你這個做丈夫的又為她做了什么！”
顧景升眼神躲閃了一下。
“反正都是婚后支出，誰付的錢，有什么區(qū)別？”
“當然有區(qū)別！”
我將顧景升一路推到女兒的遺像前。
“當初看你家條件不好，我女兒心疼你。”
“別人家彩禮十八萬八，她只肯要八萬八！”
“彩禮送來的當天，我們一分錢沒留，自己又添了點湊成二十萬給你們裝修！”
我永遠忘不了。
那天顧景升捧著***，當著所有親戚的面跪下來叫我爸。
他說以后會把我當親生父親孝順。
婚后這些年，我也是把他當親兒子對待。
他創(chuàng)業(yè)失敗，我拿出養(yǎng)老錢替他填窟窿。
他生病住院，我守在病床前端水送飯。
可現(xiàn)在，他卻在我女兒的葬禮上，向我討債！
我難受的話都說不出口。
顧景升卻不屑地搖了搖頭。
“我又沒求你們對我好?！?br>“這錢是你們自愿給的，不能算在我頭上。”
“但彩禮是我們家的，現(xiàn)在婚姻結(jié)束，當然應該退?！?br>“另外，十萬塊必須在葬禮結(jié)束前到賬，否則別怪我去****你們?！?br>我腳下不穩(wěn)，后腰重重撞上供桌。
女兒的遺像跟著晃動。
我慌忙伸手抱住，眼眶瞬間酸澀。
“好。你要算賬是吧?！?br>“那我今天就陪你算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