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禮當(dāng)天，婚車停在酒店門口，我剛要下車，婆婆就把干女兒孟雪寧推到紅毯前。
“雪寧命好，讓她先替你過個(gè)門，給你和承洲搶搶喜?！?br>孟雪寧紅著眼躲到賀承洲身后，嘴上還在推：
“阿姨，我不合適吧？今天畢竟是棠棠姐的婚禮?！?br>可她腳下半點(diǎn)沒猶豫，已經(jīng)踩上了紅毯。
賀承洲握住她的手腕，親自把人往前帶，回頭才壓低聲音哄我：
“棠棠，別鬧。她就是替你走兩步，圖個(gè)吉利?！?br>“大家都看著呢，你先下來，把婚禮辦完?！?br>替我走兩步。
她踩我的紅毯，他牽著她，鏡頭也跟著她。
我笑了，直接把頭紗摘下來，塞進(jìn)孟雪寧懷里。
“行啊。”
“她命這么好，那就讓她嫁?！?br>司儀站在臺(tái)上，話筒拿不穩(wěn)了：“賀先生，那新娘還按林小姐的名字報(bào)嗎？”
賀承洲伸手來拽我：“林棠，你非要讓兩家難堪？”
我甩開他：“難堪的是你們?！?br>“她想先過門，就讓她過?！?br>“這個(gè)婚，我不結(jié)了。”
......
賀承洲的手被我甩開。
賀母立刻拔高嗓門：
“林棠，你還坐著干什么？雪寧替你搶喜，你倒擺起架子了？”
紅毯那頭，孟雪寧抱著我的頭紗，眼圈紅紅的。
她往后挪了半步，腳還踩在紅毯正中間。
“棠棠姐，你別生氣，我這就下來?！?br>賀家的親戚圍上來，七嘴八舌。
“新媳婦第一天就甩臉子？”
“搶喜是好事，多少人求都求不來?！?br>“承洲，快哄哄，外人都看著呢。”
攝影師舉著機(jī)器，鏡頭還朝著孟雪寧。
司儀站在紅毯盡頭，笑掛在臉上，話筒也沒關(guān)，宴廳里的賓客已經(jīng)探頭往外看。
我坐在車?yán)?，手邊還放著沒拆封的喜糖。
我的婚鞋沒落地，頭紗已經(jīng)被她抱在懷里。
車門旁的迎賓牌還立著。
上面印著我和賀承洲的名字，金粉字被禮炮彩帶蓋住一半。
彩帶另一頭落在孟雪寧腳邊。
她低頭看了一眼，沒有躲開。
車?yán)锏陌槟锟戳宋乙谎郏褌溆妙^紗夾往里收了收。
她手里還攥著捧花，花莖上的緞帶寫著我的名字。
剛才車門一開，她原本要把花遞給我。
孟雪寧踩上紅毯后，她的手就停住了。
她早上還笑著說，第一張入場照一定要拍我低頭整理頭紗。
可現(xiàn)在鏡頭里的人卻不是我。
我低頭看了眼婚鞋。
鞋跟上的珍珠扣還沒解，鞋底干干凈凈，連紅毯邊都沒有碰到。
賀承洲彎腰來拉我的手。
“林棠，先下來?！?br>我沒動(dòng)，指尖扣住車座邊緣。
他壓低聲音：
“頭紗戴回去，紅毯照走。雪寧就是替你擋一下不吉利，沒人拿她當(dāng)新娘?！?br>我看著紅毯中央：“那她為什么還站著？”
賀承洲皺眉：“就這點(diǎn)事，你要鬧到什么時(shí)候？”
孟雪寧的眼淚掉下來。
“承洲哥，算了吧。我怕棠棠姐一路不順，才想替她擋一下?！?br>賀母立刻摟住她：
“你看把雪寧嚇的。林棠，長輩給你的福氣，你不要也得懂規(guī)矩！”
賀承洲回頭看了孟雪寧一眼，手上的力道更重。
“夠了。今天輪不到你耍脾氣?！?br>我抬腳抵住車門。
“賀承洲，你再拽一下試試?！?br>他手指一僵。
外頭有人笑著接話：
“這福氣搶得好，說明跟承洲有緣?！?br>“就是，雪寧從小跟賀家親，先走兩步也不算外人。”
孟雪寧低著頭，沒反駁。
她懷里的頭紗被風(fēng)掀起一角，正好蓋住她手腕上的紅繩。
那是賀承洲昨晚發(fā)朋友圈時(shí)露出來的同款。
我當(dāng)時(shí)問他，他說是賀母給全家求的平安繩，忘了拿我的。
我還笑他粗心，讓他今天別忘了給我戴戒指。
他回我一個(gè)“放心”。
手機(jī)在掌心震了一下。
是我媽發(fā)來的消息。
“棠棠，到門口了嗎？**說要從你下車開始錄?！?br>我盯著那行字，沒有回。
車窗外，攝影師的鏡頭還對著孟雪寧。
原來不是忘了。
我把車門推得更開，抬頭喊：
“司儀。”
司儀愣住，拿著話筒看過來。
我沒讓開車門。
“不用放禮炮。你就當(dāng)著里面賓客問一句，今天這場婚禮，到底誰是新娘?！?br>賀承洲臉色沉下來。
“林棠，今天是大喜日子?！?br>“是大喜日子?！?br>我看著他。
“所以你讓別人先替我過門，還要我下來替她圓場？”
孟雪寧抱著頭紗的手終于松了一點(diǎn)。
“棠棠姐，我還給你。”
我沒接。
“別還給我?！?br>“你命好，就站穩(wěn)了?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