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弟的奶娘曾是戲園子的角，慣會演戲。
娘去世后，她對我和阿弟宛如親子，衣食住行樣樣不假于人手。
可我身子日漸衰敗，及笄剛過就病死了。
阿弟更是成了執(zhí)垮，被人虐殺在陰暗小巷。
奶娘帶著親子登堂入室，倚在父親肩頭。
「五郎，我們終于一家團聚了?！?br>可再睜眼，我回到娘親難產(chǎn)那日。
我沖進產(chǎn)房，掌摑壞心的產(chǎn)婆，發(fā)賣異心的奴仆。
父親氣得大叫。
我裝傻：「爹啊，我救娘你為什么生氣？」
1
「??！」
娘撕心裂肺的叫聲讓我來不及思考。
我猛地沖進產(chǎn)房，看到已逝的娘親時，眼淚很不爭氣地流下來。
上一世，娘死于難產(chǎn)，剛出生的阿弟被奶娘悉心照顧。
衣食住行樣樣周到。
她憐惜我小小年紀沒了娘，除了照顧阿弟外也會做些好吃的好玩地逗我開心。
我逐漸放下戒備。
可身體卻每況愈下，從一開始的偶爾發(fā)熱，到后來的三步一喘五步一暈。
秋娘勸我：「小姐，你身子骨嬌弱，想必夫人在天之靈也不愿看到你出事，在府里好好靜養(yǎng)才最合適?！?br>我聽進去，從此便極少出門，從前的手帕交也漸漸疏遠。
臨近及笄時，奶娘又勸：「小姐身子差怎么受得了繁重的規(guī)矩，這及笄禮還是從簡就好?！?br>可盡管如此身體還是越來越差，終究是沒能熬到阿弟**，及笄禮剛過不久便病死了。
我變成一縷游魂，看到阿弟哭得上氣不接下氣，心臟隱隱抽痛。
可轉(zhuǎn)頭看到秋娘和父親隱晦的十指相交時，我怔愣了。
我竟不知她和父親是什么時候心意相通？
盡管有些難受于父親從前「只愛娘親一人」的承諾，可念及秋娘這些年的照料和父親郁郁寡歡的孤獨，我還是衷心祝福。
但是，阿弟在執(zhí)垮的路上越走越遠，從前我顧及不到阿弟，以為他勤奮肯學，如今才發(fā)現(xiàn)一切都是謊言。
阿弟逃學，她非但不勸反而幫腔。
阿弟流連青樓，她幫著把人贖回來。
阿弟染上毒癮，她哭暈在父親懷里。
我眼睜睜看著父親失望透頂把阿弟逐出府，望見秋娘埋在父親懷里露出的那雙精明得意的雙眼時，我再不明白也該想明白了。
可我來不及阻止，阿弟毒癮發(fā)作與人發(fā)生沖突，被人活生生折斷雙腿丟棄在陰暗小巷里，像只見不得光的老鼠。
怒火在心底翻滾，我想捧起阿弟卻徑直穿過他的身體，我嚎啕大哭，趴在阿弟身邊仿佛丟了魂。
我恨極了秋娘。
尤其看到她的親子竟然與父親有七成相似時，恨意更是沖破顱頂。
原來這些年的好全是假的，原來這就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。
真是可笑，實在可笑。
我抑制不住難受，雙眼充血恨不得生吞下這些人的肉。
如今重活一遭，我定要護住娘親，護住阿弟。
2
「宜歡你來做什么，快，快出去……」
娘很是驚訝，催促我離開，卻被我反手一握。
眼前模糊一片，我眼眶早就蓄滿淚水。
「娘你不能死，你如果死了我也不活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