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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九點，寫字樓的電梯間里只剩下我一個人，趙凱站在我身后半步的距離，呼出的煙味混合著須后水味道，令人作嘔。
他抬手按下了通往三十六層的按鈕，金屬按鍵發(fā)出清脆的“叮”聲，在空蕩的走廊里回蕩。
“小郁，這個項目只有你能跟，”他聲音壓得很低，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黏膩感，“其他人，我都信不過。”
我沒接話，只是盯著電梯鏡面里自己緊繃的下顎線，手指在包帶上收緊。
電梯門開了，整層樓漆黑一片，只有我們工位區(qū)還亮著幾盞加班燈。
趙凱快走幾步，搶在我前面推開玻璃門，做了個“請”的手勢，那姿態(tài)像是在迎接獵物。
我走進辦公室，把包放在工位上，金屬支架碰撞發(fā)出哐當一聲巨響。
“坐，”他指了指我對面的椅子，自己卻繞到了我身后，“別緊張，就是聊聊獎金的事。”
他的手搭在我椅背上，指尖若有若無地蹭過我的脖子，我渾身汗毛瞬間豎起。
我猛地起身，椅子腿刮擦地面，發(fā)出刺耳的銳響，在死寂的辦公室里炸開。
“趙經(jīng)理，”我轉過身，背靠著冰涼的辦公桌，強迫自己直視他的眼睛，“獎金的事，白天在辦公室談不行嗎？”
他笑了，那張保養(yǎng)得很好的臉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有些扭曲，步步緊逼。
“白天人多嘴雜，”他伸手去拿我桌上的鋼筆，指關節(jié)故意擦過我的手背，“有些話，不適合讓那些沒眼力見兒的聽見?！?br>我把手縮回，攥成了拳，指甲深深陷進掌心，用疼痛來維持清醒。
“郁茵啊，”他拖長了調子，身體前傾，那股令人窒息的氣息籠罩過來，“你也知道，我手里那個副經(jīng)理的位置還空著?！?br>我沒說話，只是盯著他領口那根松垮的領帶，計算著如果他再靠近一步，我該往哪邊躲。
“只要你懂事，”他聲音壓得更低，像是**間的呢喃，卻讓人胃里翻江倒海，“那個位置，還有下個月的出國考察名額，都是你的。”
我猛地伸手去拿桌上的水杯，故意沒拿穩(wěn)，“啪”的一聲，玻璃杯碎了一地。
水漬濺濕了他的褲腳，也打斷了他那令人作嘔的話語。
“哎呀，不好意思趙經(jīng)理，”我蹲下身去撿碎片，避開他的視線，“我手滑了?！?br>他盯著我頭頂?shù)陌l(fā)旋，沉默了幾秒，隨即發(fā)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冷笑。
“行，你忙，”他直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褲腳，“那咱們今晚慢慢聊，反正時間多得是?！?br>說完，他轉身走向辦公室，并沒有關上門，而是把門口的燈關掉了大半。
整層樓瞬間暗了下來，只有我工位頂上那盞燈還亮著，像一座孤島。
我蹲在地上，看著滿地的玻璃碎片，里面映出我自己蒼白的臉。
手機在口袋里震動了一下，是房東發(fā)來的催租短信，字體加粗，顏色鮮紅。
我看著那條短信，深吸了一口氣，把地上的碎片一片片撿起來，鋒利的邊緣劃破了指尖，滲出血珠。
我沒擦，只是把那些帶血的碎片，攥在手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