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還在盯實時位置，我**電話打過來了。

“舒舒啊，領(lǐng)證順利嗎？”

我**聲音很輕快。

“我早上六點就去市場了，挑了時南最愛吃的鱸魚?！?br>
“你愛的酒釀排骨也燉上了，湯里沒放香菜。”

“你們早點辦完，早點回來吃飯?！?br>
我沉默兩秒，盡量讓聲音聽起來正常。

“媽，我這邊還沒結(jié)束。”

電話那頭明顯停頓了一下。

她小心翼翼問：

“是不是媽挑的日子不好？時南不滿意？”

“我馬上重新選一個日子，你們別吵架?！?br>
我眼眶一酸。

這些年，因為我愛裴時南愛得沒了分寸，母親也跟著放低姿態(tài)。

為了讓他對我好一點，她總是這么小心翼翼，就怕哪里做得不夠，他因此少愛我一點。

我喉嚨發(fā)緊。

“媽，不是日子的問題，是號碼出了點狀況?！?br>
“飯別熱了?！?br>
“你先吃?！?br>
她頓了兩秒，強顏歡笑道：

“回不來也沒關(guān)系?！?br>
“飯菜可以一直熱。”

“他要是想陪朋友，你別催他，免得掃大家的興?！?br>
“要是實在耽誤時間，讓時南先跟朋友去玩，飯菜媽在鍋里一直熱著。”

我聽見了微波爐“?！钡囊宦?。

同一道菜，她怕涼了，已經(jīng)反復(fù)加熱了好幾次。

裴時南不知什么時候跟到了我身后，直接把手機抽了過去。

“阿姨，是我，時南。”

“舒舒鬧了點小脾氣，沒事。”

“我們這會兒還有點事，中午可能過不去了，下次我一定登門賠罪?！?br>
我媽連聲說好。

“沒關(guān)系沒關(guān)系，年輕人有自己的圈子?！?br>
“你朋友多不多？要不要阿姨再加幾道菜給你們送過去？”

媽媽還沒說完，裴時南不耐煩掛斷。

趙卓在后面大聲嘲笑。

“顧家老**可真是用心良苦啊?！?br>
“為了把女兒塞進(jìn)裴家，母女倆真是雙管齊下?！?br>
“一個死守大廳，一個死守飯桌，絕了！”

陶可聽不下去，小聲反駁。

“趙卓你少說兩句，顧阿姨平時待大家挺好的，你別太過分。”

趙卓嗤笑出聲，指著我道。

“對我們好？那還不是為了讓她嫁給裴哥！”

“老太婆賣女兒也是夠拼的，連拿剩飯裝可憐這種低賤招數(shù)都用上了！”

我猛地起身，一巴掌重重甩在趙卓臉上。

“你給我閉嘴！”

“再敢說我媽一句，我立馬報警查你手機里的**視頻！”

趙卓被打懵了，裴時南一把將他扯到身后，臉色徹底陰沉。

“顧明舒你鬧夠沒有？”

“為了幾句玩笑話，你要報警抓我兄弟？”

他深吸一口氣，伸手替我撫平弄皺的衣領(lǐng)，語氣放緩。

“今天的事就到這。”

“別把退號的事告訴**，省得老人瞎操心，改天我自然會去賠罪?！?br>
這副理所當(dāng)然的施舍態(tài)度，惡心透頂。

他的體貼，永遠(yuǎn)建立在掩飾我的委屈上。

每一次他的朋友挑事，道歉的都是我。

可從頭到尾，他都沒讓任何人為我的損失認(rèn)真道過歉。

心底殘存的最后一點溫度徹底消失。

手機屏幕亮起。

媽媽發(fā)來一張照片，桌上的菜罩著保溫罩。

下面跟著一句話。

“不急，菜在鍋里熱著，媽媽慢慢等?！?br>
我冷臉回復(fù)：

“放心，我中午會準(zhǔn)時帶你女婿回家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