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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,媽媽把兩只紅皮箱拖到客廳。
一只嶄新,一只箱角裂了。
新的給許晚晚。
舊的給我。
“晚晚嫁得遠(yuǎn),東西得帶齊?!?br>
媽媽一件件往新箱子里放。
金鐲子、存折、四床蠶絲被,還有一張***。
許晚晚連忙按住她。
“媽,真不用給這么多?!?br>
“您不是說,家里去年才把房貸還清嗎?”
媽媽笑著拍她的手。
“窮誰也不能窮女兒出嫁?!?br>
我坐在旁邊,往舊箱子里放自己的衣服。
我只裝了兩套換洗衣物。
剩下的位置,要留給爺爺?shù)那V。
哥哥看了一眼,嗤笑出聲。
“你嫁人就帶這么點(diǎn)?”
“周家看見了,還以為咱們家虧待你?!?br>
媽媽立刻瞪他。
“別亂說,知意自己說不要嫁妝。”
我手一停。
“我什么時候說過?”
媽媽臉上的笑淡了。
“你上個月不是說,家里不容易,讓我別操心嗎?”
“那是你問我,能不能先不給我辦婚宴?!?br>
“有區(qū)別嗎?”
她把那張***塞進(jìn)許晚晚手里。
“知意,你已經(jīng)有周遠(yuǎn)了?!?br>
“晚晚不一樣,她從小沒親爸照顧,我們多給她一點(diǎn),怎么了?”
這句話,我聽了好幾年。
她沒爸爸,所以我的爸爸分給她。
她沒媽媽,所以我的媽媽也分給她。
后來連哥哥、房間、學(xué)費(fèi)和未婚夫,都能一起分。
許晚晚紅了眼。
“知意姐,要不這張卡給你吧?!?br>
“我知道,你心里一直怪我?!?br>
她嘴上說給,手卻沒松。
媽媽先急了。
“誰怪你了?”
她轉(zhuǎn)頭看我。
“沈知意,你別擺那張臉,大喜的日子,甩臉子給誰看?”
我垂下眼。
“我沒怪她?!?br>
許晚晚吸了吸鼻子。
“真的嗎?”
“真的?!?br>
反正我已經(jīng)不要了。
媽媽臉色剛緩下來,許晚晚忽然看見我箱子里的紅布包。
“這是什么?”
她伸手拿出來。
紅布散開,露出一枚銅制的嗩吶哨片。
那是爺爺臨終前留給我的。
他教我吹第一支曲子時,就把它掛在我脖子上。
許晚晚拿在手里,對著燈看。
“這個挺特別的,能掛在鳳冠上嗎?”
我伸手。
“不能,給我。”
她像被我嚇到,手指一抖。
哨片掉在地上。
“咔”的一聲,裂了。
客廳安靜了一瞬。
哥哥低頭看了看,語氣不耐煩。
“不就一塊破銅片嗎?”
“明天結(jié)婚,你非要拿這種死人東西出來添堵?”
我蹲下去,把斷成兩截的哨片撿起來。
許晚晚小聲道歉。
“知意姐,對不起,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我沒有看她。
哥哥更煩了。
“人家都道歉了,你還想怎樣?”
媽媽也說:
“行了,別給晚晚壓力?!?br>
“真舍不得,回頭找個焊東西的接一下不就行了?”
我用紅布把哨片重新包好。
“接不上了?!?br>
媽媽沒聽清。
“什么?”
“沒什么?!?br>
我把紅布放進(jìn)箱子最底下。
手機(jī)響了一聲。
周遠(yuǎn)發(fā)來消息。
明天我先陪晚晚走完送親禮,再去接你
你就在家等,別亂跑
我看著那句“別亂跑”,笑了。
我刪掉了周遠(yuǎn)的消息,又把那只舊皮箱合上。
這一次,我不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