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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小時的路程,對陸棲晏來說猶如一場漫長的刑罰。
嚴重的過敏反應讓他渾身浮腫,奇*難耐,到最后甚至開始缺氧,無論他怎么大口喘氣,獲得的氧氣都少之又少。
司機看著陸棲晏慘白的臉色,和烏青的嘴唇,額上的冷汗越冒越多。
一連闖了七八個紅燈后,總算到達醫(yī)院。
剛下車,顧思晚的電話又響起來。
陸棲晏已經(jīng)休克昏迷。
醫(yī)生看了一眼,緊張地大喊:“沒心跳了,快來人,搶救!”
司機慌了神,不知道該怎么辦,找到顧思晚。
顧思晚卻只是匆匆掛斷電話,丟給他一沓錢,“你去繳費,我有點事待會回來?!?br>
接著便消失在視線里。
陸棲晏再醒來時,已經(jīng)過去好幾個小時。
護士一邊給他調(diào)點滴,一邊說:“你真是不把自己當回事,去年才受過這么嚴重的傷,體質比普通人都虛弱,竟然還敢碰過敏源!”
“就算是不小心誤食,也應該早點來醫(yī)院,都這么嚴重了才來搶救,知不知道你差一點就沒命了?”
陸棲晏虛弱地躺在床上,昏迷中有那么一刻,他真的覺得自己離死亡很近。
偏偏這個時候,他的身邊空無一人。
司機有些尷尬地解釋:“顧總公司那邊有點急事,趕回去處理了,晚點再過來看您?!?br>
陸棲晏怎么會聽不出司機語氣里的善意和安慰。
他只是自嘲地扯了下嘴角。
公司有事是假,江衍有事才是真吧?
不過,他也不在乎了。
陸棲晏閉上眼,原以為自己早就麻木,心竟然還會痛。
到底是付出過真心啊......
司機離開后,陸棲晏不想一個人待在孤寂的病房,出去透透氣。
下樓時,卻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。
江衍扶著顧思晚在走廊散步,小心翼翼地護著顧思晚,眼里都是關心。
“醫(yī)生說你懷孕了,下次不能這么不小心。”
陸棲晏僵在原地,如遭雷擊。
顧思晚懷孕了!
他這才注意到,這一層是婦產(chǎn)科。
巨大的憤怒和荒謬籠罩了他,陸棲晏幾乎就要沖上去,扶著墻才死死忍住。
他們竟然已經(jīng)到了這種地步。
陸棲晏看著這一幕,突然笑了出來,笑自己是個傻子。
傻到現(xiàn)在才發(fā)現(xiàn)。
走廊里,江衍笑著說:“原本是來看我的,沒想到你卻檢查出懷孕,還真是意外之喜?!?br>
“不過你突然跑過來,陸棲晏那邊沒事吧?”
顧思晚聞言,眼神越發(fā)溫柔。
“你總是這么為別人著想?!?br>
“別擔心,他只是過敏而已,死不了?!?br>
顧思晚說得云淡風輕,好似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可只有陸棲晏才知道,他剛剛經(jīng)歷過生死。
原來自己的命,在顧思晚眼里,就是這么輕飄飄的一句話。
他只覺得心口撕心裂肺地疼,疼得他無法呼吸。
他想起剛在一起時,顧思晚比任何人都要關心他。他只是在家不小心扭了腳,顧思晚擔心地連夜開車來他樓下,確認他沒事后才離開。
他不小心感冒,或者受傷了,顧思晚比他還緊張。
而現(xiàn)在,只剩下一句:死不了。
這三個字像一個惡毒的咒語,環(huán)繞在陸棲晏頭頂,讓他活得生不如死。
直到第二天,顧思晚才過來探望。
看見陸棲晏憔悴蒼白的臉色,顧思晚有些驚愕,“怎么臉色這么差?”
陸棲晏嘴角扯出一絲嘲諷。
“不然呢?”
他差點就死了。
顧思晚看見他冷漠的眼神,有些愧疚地低下頭,“阿晏,對不起,昨天公司真的是出了很重要的事,我必須回去處理?!?br>
“你怎么懲罰我都行,就是不要不理我,不要用這樣冷冰冰的眼神看我。”
陸棲晏突然覺得很累。
他不想陪顧思晚演這種情深似海的戲碼了。
“到底是很重要的事,還是很重要的人?”
顧思晚眼底有一瞬間的慌亂。
“阿晏,你什么意思?”
陸棲晏沒說話,只是靜靜地看著她。
顧思晚不敢對視,低頭去整理陸棲晏的被角,“阿晏,我知道昨天的紀念 日被破壞了,你不開心?!?br>
“我答應你,會給你補一個更好,更盛**念 日,相信我好嗎?”
陸棲晏不再說話,偏過頭,不想再看見她。
顧思晚見狀,只得離開。
之后的幾天,顧思晚幾乎24小時都守在床邊。
陸棲晏一切吃喝,她都親力親為,就連護工做的事她都做。
病房的護士都羨慕他有個這么好的老婆。
只有陸棲晏心底自嘲。
不過是愧疚罷了。
出院這天,顧思晚捧著一大束玫瑰花,迎接他出院。
回家的路上,顧思晚一直變著法討好。
“阿晏,別生氣了,我們陪你去看你一直想看的電影好不好?或者去游樂園,看煙花,你不是一直想看煙花秀嗎?”
“還是你想要什么禮物?上次去拍賣會看中的那款古董手表怎么樣?還是你最喜歡的新款球鞋?”
“只要你開口,什么都行?!?br>
陸棲晏看著她哀求的模樣,詢問:“什么都可以?”
“什么都可以!”
陸棲晏笑了。
“好,那我要去城南新開的溫泉山莊。”
話音落,顧思晚眼神變了。
“為什么突然想去泡溫泉,以前不是沒興趣嗎?”
“現(xiàn)在有了,不行嗎?”
顧思晚不好再說什么,臉色變得有些慌亂。
陸棲晏知道,這是因為,她藏江衍的地方,就在溫泉山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