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沒再回包廂，直接回了家。

顧凌西回來得很晚，一身酒氣，連襪子都沒脫便栽進床褥。

沒有解釋為何遲歸，更沒問一句我為何提前離席。

我起身想幫他擦洗，卻聞見他身上除了酒味還有沈清禾慣用的香水味。

尾調(diào)藏著花香的甜膩。

我聽著他的鼾聲，心里一片寒意。

第二天晨起，慣性使我先于鬧鐘醒來，去廚房溫了醒酒湯。

他坐在餐桌旁，眼下一片青黑，看著那碗湯，開口，語調(diào)冷淡：

“以后不用再準(zhǔn)備這些。”

接下來的日子，他順理成章和沈清禾借著各種由頭頻繁見面。

沈清禾的社交賬號每一條都是他的身影。

午餐，他幫她夾菜的側(cè)臉。

下午茶，他提著咖啡等她的背影。

深夜，她和他的影子被路燈拉長。

配文文藝又曖昧。

我一條條刷完，放下手機。

臟衣籃里他的衣服，襯衫領(lǐng)口有一枚淡粉色的唇印。

我噴了衣領(lǐng)凈，搓洗，晾干，熨平，掛進他的衣柜。

動作行云流水。

五年了，這套程序早已刻進肌肉記憶。

以至于我忘了這些原本并不是我的責(zé)任。

他開始偶爾夜不歸宿。

換下的襯衫上，總是帶著女人甜膩的香水味。

我偶爾發(fā)消息問他，他只說工作太忙，住在公司。

再問便是冷漠的“你煩不煩，能不能別那么纏人?！?br>
某日痛經(jīng)，我蜷在床上，冷汗浸濕了發(fā)際。

他恰巧回來，瞥見我蒼白的臉色，無動于衷，只當(dāng)是尋常。

那一刻，記憶卻異常清晰。

高中時，沈清禾課上突來例假，坐立難安。

顧凌西瞥見，悄無聲息溜出教室，再回來時，手里攥著一包衛(wèi)生巾，藏在袖口。

那樣的偏愛，我從未有過。

若是過去的我，大約會死死拽住他的衣角，哭著問他：“我哪里不好？我愿意改，你別不要我。”

可那一天，我躺在床上痛得渾身發(fā)抖，忽然覺得疲憊又無力。

心里有了打算。

與其大家都煎熬，不如體面分開。

他卻先我一步開口。

那天他回來，滿臉頹廢，眼眶通紅，周身縈繞著灰敗氣息。

“公司出問題了，我可能還要坐牢。我們分手吧，不想拖累你?！?br>
他聲音沙啞。

將銀行催款單，**傳票，一張張攤在茶幾上。

****，觸目驚心。

我一張張看完，腦子發(fā)懵，問：“沒有別的辦法么？”

他搖頭，沉默良久，起身，塌著肩：

“這套房子很快就會被收走......”

“你走吧，別讓我這種沒有未來的人耽誤你。公司破產(chǎn)前還有些事要處理，我先回公司?！?br>
他離開后，我坐在原地，指尖冰涼。

遲疑片刻，撥通一個老同學(xué)的電話，旁敲側(cè)擊。

對方疑惑：“公司出狀況？應(yīng)該不能吧......下午還聽說他送了沈清禾一只包，十幾萬呢?！?br>
電話掛斷，忙音在死寂中拉長。

恨意忽然洶涌。

在此之前，我從不恨他不愛我。

若他能坦然說分手，我甚至愿意祝他與沈清禾琴瑟和鳴。

我可以因愛卑微五年，也可以因被當(dāng)做棄子而放手。

但絕不能被像個傻瓜一樣，被他蒙在鼓里戲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