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托了五層關(guān)系，花了二十萬擇校費，把孫子送進全市最好的明德私立小學(xué)。

面試那天，兒媳卻對校長說：“我不希望孩子在這種填鴨式教育下長大，我們要快樂教育，貴校的理念跟我有沖突?！?br>
當場讓我的老臉沒處擱。

我卻賠笑：“是是是，孩子快樂最重要！”

回家后她對閨蜜炫耀自己如何硬剛“焦慮的婆婆”。

我默默把擇校費的收據(jù)收好，給在教育局的老同學(xué)打電話：“老同學(xué)，那事算了吧。”

“你幫我看看，咱們市那個以‘快樂’聞名的打工子弟學(xué)校，轉(zhuǎn)學(xué)手續(xù)怎么**？”

“她不是要快樂嗎？讓她兒子好好快樂快樂?！?br>
......

早上我熬了小米粥，端碗剛走到客廳，就聽見周莉對著手機笑，聲音尖得刺耳。

“對對對，市電視臺教育觀察欄目，我同意出鏡?！?br>
我腳步頓了頓，走過去問：“什么出鏡？”

她掛了電話，撩了撩頭發(fā)，一臉理所當然：“昨天明德面試那事，電視臺找我做采訪?，F(xiàn)在老人砸錢擇校話題火，我答應(yīng)了。”

我手里的粥碗有點燙，指尖發(fā)麻，沒再說什么，轉(zhuǎn)身進了廚房。

下午兩點，電視臺的面包車停在小區(qū)門口。

女記者舉著話筒，扛攝像機的跟在后面，直接進了家門。

周莉特意換了件白襯衫，坐在沙發(fā)正中間。

攝像燈一亮，她對著話筒字正腔圓：“我婆婆花了二十萬想讓我兒子進明德小學(xué)，但我覺得，孩子不該在填鴨式教育下長大，快樂比名校重要?！?br>
鏡頭掃過來的時候，我正站在廚房門口，手里還攥著擦碗布。

后來播出打了馬賽克，可老鄰居誰認不出我那身灰布褂子？

晚上六點半，欄目準時播了，標題就叫《二十萬擇校費引發(fā)的婆媳大戰(zhàn)》。

三分鐘的片子，周莉四個特寫，鏡頭里她溫柔又堅定。

還有浩浩蹲地上玩積木的畫面，畫外音是她的聲音：“我不想讓孩子變成分數(shù)的**?！?br>
最后主持人點評：“老一輩的教育焦慮，正在毀掉孩子的童年。”

我坐在沙發(fā)上，攥著遙控器，把這段重播了三遍。

手機從七點開始震，就沒停過。

隔壁張奶奶發(fā)語音，大嗓門隔著屏幕都能聽見：“秀英啊！你怎么上電視了？”

老家表姐電話打過來，語氣急得不行：“嫂子，你上新聞了你知道不？全村人都在說！”

我叔發(fā)來短信，字少得扎心：“你兒媳婦這是要把你搞死啊?！?br>
周莉從臥室出來，瞟了一眼電視，輕飄飄丟下一句：“媽你別看了，我說的是事實。”

我沒說話，按了關(guān)機，起身去廚房洗碗。

水龍頭開得很大，水流砸在瓷碗上，嘩嘩響。

第二天早上下樓倒垃圾，水果攤老周遠遠就喊：“陳奶奶！你家上電視了？你兒媳婦可真有出息！”

旁邊買菜的劉奶奶湊過來，上下打量我：“你花二十萬真的假的？你哪來那么多錢？”

“賣了老宅的定期?！?br>
我低聲說。

她拍我胳膊，語氣唏噓：“你兒媳婦也太狠了，哪有這么把婆婆架火上烤的？”

正說著，周莉送浩浩上***路過，聽見了，腳步?jīng)]停，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
張奶奶從后面追上來，壓低嗓子：“秀英，昨天那節(jié)目，底下滾動字幕你看見沒？‘專家建議老人不要過度干預(yù)孫輩教育’，這不指著你鼻子罵嗎？”

我搖頭：“沒注意?！?br>
“你去網(wǎng)上搜！評論更熱鬧！”

我回了家，哆嗦著手指搜了欄目官方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