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 章
我有嚴重的社交恐懼,男友林澤和閨蜜沈楚楚卻總逼我參加聚會進行脫敏治療。
我忍了一次又一次,因為我相信他們是真的為我好。
畢業(yè)答辯前一周,我反復跟他們確認過,千萬別在當天拿我的**稿做文章。
他們滿口答應,可答辯當天,我的**稿卻不翼而飛。
大禮堂里,幾百個師生的鏡頭對準了我。
沈楚楚坐在第一排,舉著手機大喊:
“音音!別怕!直面鏡頭,克服社恐,你就是最棒的!”
我渾身冷汗,臺下開始出現(xiàn)交頭接耳的竊笑和不耐煩的噓聲。
我求救般地看向林澤,他卻正低頭和沈楚楚湊在一起看手機,兩個人笑得旁若無人。
慌亂中,我踢倒了講臺邊的支架,狼狽地摔在全校師生面前。
再醒來時,我躺在醫(yī)務室的床上,聽見門外傳來低低的笑聲。
我掙扎著坐起來,透過門縫看見林澤則寵溺地捏了捏沈楚楚的臉:
“還是你有辦法,早就該這樣了。不然她這輩子都走不出那個殼?!?br>
原來我傾盡所有的信任,從頭到尾都只是一場實驗和笑話。
我畢業(yè)了,我的愛情和友情也該結(jié)束了。
......
“音音,你終于醒了,剛才可把我們嚇壞了?!?br>
醫(yī)務室的門被推開。
沈楚楚眼眶微紅地撲到床邊。
她手里端著一杯溫水,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骨節(jié)發(fā)白。
仿佛剛才在門外和林澤談笑風生的人不是她。
我沒有去接那杯水。
我靠在生硬的枕頭上,視線越過她的肩膀。
林澤慢條斯理地走進來。
他穿著我上個月用兼職工資給他買的白襯衫,衣領熨帖。
“既然醒了就別這副死氣沉沉的樣子。”
林澤拉過一把椅子坐下。
眉頭習慣性地皺在一起。
“不過是一次答辯失誤,全校師生看個熱鬧也就過去了,你至于暈倒嗎?”
他的語氣里帶著長久以來的不耐煩。
沒有問我摔得疼不疼。
也沒有問我為什么會在臺上渾身發(fā)抖。
“我的**稿不見了?!蔽铱粗难劬Α?br>
“是我拿的呀!”沈楚楚突然搶過話頭。
她把水杯放在床頭柜上,撒嬌般地拉住我的衣角。
“音音,你別生我的氣好不好?”
“我看你這幾天背稿子背得那么熟練,就想給你個脫稿表現(xiàn)的機會?!?br>
“這也是為了鍛煉你的臨場反應能力嘛。”
她眨了眨眼,眼底滿是無辜。
“誰知道你心理素質(zhì)這么差,居然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”
我感覺到一陣反胃的抽痛從胃部蔓延開來。
那是我熬了半個月的通宵,查閱了幾十篇外文文獻才寫出來的稿子。
里面有詳細的數(shù)據(jù)和專業(yè)的引言。
脫稿。
這根本不是臨場反應的問題,這是要我在全校最嚴厲的導師面前出丑。
“你為什么不提前告訴我?!蔽业穆曇艉茌p,帶著干澀的沙啞。
沈楚楚委屈地扁了扁嘴。
“提前告訴你不就沒有脫敏的效果了嗎?”
她轉(zhuǎn)頭看向林澤,眼角泛起淚花。
“林澤,你看音音,她又在怪我了。我明明是一片好心?!?br>
林澤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。
他站起身,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
“言雨音,楚楚也是為了你好?!?br>
“你要是永遠躲在稿子后面,以后進了社會怎么跟客戶交流?”
“她頂著被你埋怨的風險幫你克服社恐,你連句謝謝都沒有,還在擺什么臉色?”
我看著面前這個相戀三年的男友。
他的表情理直氣壯。
仿佛我才是那個無理取鬧、不知好歹的惡人。
醫(yī)務室里彌漫著刺鼻的消毒水味。
我突然覺得這一切都極其荒謬。
我的恐懼,我的狼狽,我摔在***擦破流血的膝蓋。
在他們眼里,只是一場為了我好的情境模擬。
“謝謝?!蔽衣犚娮约洪_口。
林澤愣了一下。
沈楚楚也停止了抽泣,有些錯愕地看著我。
以前遇到這種情況,我總是會流著眼淚試圖解釋。
解釋我真的很害怕人群,解釋我還沒準備好。
最后總是在林澤失望的眼神和沈楚楚的勸說中,潰不成軍地道歉。
“你剛才說什么?”林澤瞇起眼睛。
“我說謝謝?!?br>
我掀開被子,忍著膝蓋的刺痛站起來。
“謝謝你們煞費苦心地為我治療。”
“我已經(jīng)全好了?!?br>
我沒有看他們臉上的表情。
徑直走向掛在衣帽架上的外套。
將手伸進口袋,確認手機還在里面。
“你能想通最好?!绷譂伤闪艘豢跉狻?br>
他走過來,習慣性地想揉我的頭發(fā)。
我偏過頭,他的手僵在半空中。
“身上都是消毒水味,別碰我?!蔽野淹馓状┖?,語氣平靜。
林澤的手煩躁地插回褲兜。
“脾氣還是這么大。既然沒事了,晚上商學院的畢業(yè)聚餐你必須去。”
他看著我,眼神里帶著不容拒絕的命令意味。
“宋懷瑾導師也會去,你正好當面跟他道個歉,挽回一下答辯時的形象?!?br>
宋懷瑾。
全校出了名嚴苛的教授,最討厭學生在學術(shù)上出現(xiàn)任何不嚴謹?shù)牟铄e。
我今天在臺上踢倒支架的舉動,已經(jīng)徹底觸碰了他的底線。
“楚楚特意幫你訂了宋教授旁邊的位置。”林澤補充道。
沈楚楚湊過來挽住林澤的胳膊。
“是呀音音,這可是我花了好大功夫才跟**爭取到的?!?br>
“你今晚一定要好好表現(xiàn),多敬宋教授幾杯酒,爭取把分數(shù)拉回來?!?br>
社恐發(fā)作剛暈倒的人。
晚上要去幾十人的大包廂。
還要坐在最嚴厲的導師身邊敬酒。
如果是四個小時前的言雨音,現(xiàn)在大概已經(jīng)嚇得面色慘白地哀求他們了。
但我只是拉好了外套的拉鏈。
把散落的頭發(fā)別到耳后。
“好,我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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