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
我是城北屠戶趙鐵柱的獨生閨女。
十歲替我爹按豬,十五歲能一把剔骨刀片出整副豬架子,三條巷子的潑皮混混見了我都繞道走。
嫁進靖安侯府頭一日,繼子把自己鎖在后院凈室里,誰靠近一步,便抓起艾葉烈酒往人身上潑。
婆母坐在正堂抹眼淚:"硯哥兒自小就有凈癖,沾不得人氣,你千萬別多心。"
侯爺眉頭擰得能夾死**:"他只是暫時接受不了我續(xù)弦。在我這里,你與他一樣是我的家人。"
唯有小叔冷著一張臉警告我:"你要是敢驚了硯哥兒,我親自送你出這道門。"
我沒搭理他們,踮起腳往凈室里瞧。
一個瘦得跟根小蔥似的漂亮娃娃,蜷在鋪滿白布的矮榻上,正拿一方皂角巾一根一根搓自己的手指。
我*了一下牙花子,心疼得肝兒顫。
"我的乖乖,這是養(yǎng)孩子呢,還是腌咸菜呢?瘦成這樣,擱我爹肉案上都不夠掛的。"
我提起裙擺,摸出一截油紙包著的醬肉腸遞過去。
"我崽子,我是你后娘,不是**。來,嘗嘗娘親手摁的豬。"
全家的臉刷地綠了。
誰知那個從不讓人靠近的小世子,忽然放下了手里的皂角巾。
隔著一層絹帕,輕輕攥住了我的裙角。
府醫(yī)聲音都劈了:"他......他讓夫人留下。"
七年沒被兒子碰過的侯爺:“......”
......
侯爺試著往前邁了一步。
小硯立刻松了我的裙角,縮回半步,一把抓起桌上的艾葉酒壺對準他親爹。
侯爺?shù)哪_僵在半空,又收了回去。
"別急別急,慢慢來——"婆母連忙扯住侯爺袖子,紅著眼圈打圓場,"硯哥兒今日能碰人了,已是天大的造化了,是不是?"
侯爺沒吭聲,喉結(jié)滾了又滾,目光從我身上移開。
"碰一下就了不起了?"小叔靠在門框上,雙手抱胸,冷冷掃了我一眼,"誰知道她用了什么手段。硯哥兒七年沒碰過活人,她一來就碰了,這正常?"
我樂了。
"咋的,你是懷疑我給一個七歲娃娃下蠱了?還是覺得我往肉腸里摻了***?"
小叔臉一沉。
婆母趕緊拽住他胳膊,朝我擠出笑:"他二叔就是太緊張這孩子了,你千萬別往心里去。畢竟硯哥兒這孩子......"
她頓了頓,聲音低下去。
"從小就這樣,碰不得人,碰不得臟物,連親娘走的時候都沒讓抱一下。"
我心里發(fā)酸,轉(zhuǎn)頭去看凈室里那個小身板。
小硯站在門口,身上那件白綢中衣空蕩蕩地晃,瘦得跟竹竿掛了層皮似的。
他低著頭,又開始拿皂角巾一根根搓手指了,那動作機械、重復(fù),像上了發(fā)條。
我蹲下來,跟他平視。
"硯哥兒,你餓不餓?"
他搓手的動作頓了一下。
"你后娘我,燉肉那是一絕?;仡^給你整一鍋,保你吃得連手指頭都舍不得搓。信不?"
他沒抬頭,但我看見他搓手的動作慢了。
身后,婆母和侯爺交換了一個復(fù)雜的眼神。
小叔冷哼一聲,拂袖走了。
我正要站起來,小硯忽然動了。
他隔著那層絹帕,重新攥住我的裙角。
然后,輕輕往膳廳的方向拽了一下。
府醫(yī)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鏡片,聲音發(fā)顫:"小公子的意思是......他愿意跟夫人去用膳。"
滿屋人的目光刷地釘在我身上。
婆母捂住嘴,眼淚嘩地就下來了。
七年了,這孩子沒跟任何人主動吃過一頓飯。
我彎下腰,沒管什么絹帕不絹帕,直接把自己的手蓋在他手背上。
那小手在我掌心里,涼得跟剛從井水里撈出來的豬蹄子一樣。
"走,硯哥兒,吃飯去。"
小硯沒躲。
他就那么被我牽著,一步一步走出了凈室。
閱讀下一章(解鎖全文)
點擊即可暢讀完整版全部內(nèi)容
相關(guān)書籍
友情鏈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