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隍廟前的***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今年二十六，干陰陽先生這行的。，其實(shí)就是個***。，到我這兒，就傳了一半——他老人家走得早，剩下那一半，我自己瞎琢磨的。，是當(dāng)年跟姥爺去破一個兇煞的時候，被那東西咬的。，這是"陰陽契"，缺了這截指頭，我就能看見點(diǎn)別人看不見的東西——也就是俗話說的陰陽眼。，跟接觸不良的手電筒似的，說亮就亮，說滅就滅，也沒個準(zhǔn)譜。，我在老家許家村混不下去了。，說她懷的是"鬼胎"，要兩百塊做法事，結(jié)果人家生了個八斤重的大胖小子。。，只能出來闖蕩。，算卦看相驅(qū)邪，啥都接。，一張掉漆的八仙桌，一把吱呀響的竹椅子，鋪塊臟紅布，畫個陰陽魚——白的那邊還蹭了塊油條印子，昨天早上吃早飯蹭的。，拉二胡算命，人稱劉半仙，在這兒擺了十年了，老主顧多；，留山羊胡，賣符的，叫王真人，據(jù)說真會兩手。，就有點(diǎn)不上不下。
"算卦了啊——算命看相，起名測字，驅(qū)邪鎮(zhèn)宅，啥都能整啊——"
我有氣無力地吆喝，手里搖著銅鈴鐺，響得有一下沒一下的。
一個拎菜籃子的老**路過，我趕緊招手："大娘，算一卦唄？不準(zhǔn)不要錢！"
老**瞥我一眼，徑直走到劉半仙那兒去了："劉先生，給我算算我孫子啥時候娶媳婦。"
我翻了個白眼。
得，又一個。
我也不氣餒，從桌子底下摸出個干饅頭，就著涼開水啃。
啃著啃著，我忽然覺得后脖子涼。
不是風(fēng)吹的那種涼——就是感覺有人盯著你看，冒出來的涼氣直撲脖梗子。
我嚼饅頭的動作停了。
慢慢轉(zhuǎn)過頭……
身后是城隍廟的灰磚墻，墻根下蹲著個老**，穿藍(lán)布衫，頭發(fā)花白，低著頭，看不清臉。
不對啊——剛才這兒沒人啊。
我揉了揉眼睛，再看——
還是那個老**，蹲在墻根兒，一動不動，像尊泥像。
"大娘，您算卦不？"我試探著喊了一聲。
老**沒抬頭，也沒說話。
我心里有點(diǎn)犯嘀咕。
干我們這行的，對這種莫名其妙出現(xiàn)的人，都忌諱。
尤其是這種——你明明剛才沒看見，一轉(zhuǎn)頭就出現(xiàn)了的。
"大娘？聽見我說話不？"我聲音提高了幾分又喊了一聲。
還是沒動靜。
這時左邊的劉半仙停下手中的二胡，開口了。
聲音啞啞的："小許，別喊了。"
"啊？"我愣了一下。
"那不是人。"
劉半仙的聲音平平的，好像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，"你剛來，不知道——這城隍廟墻根兒，老蹲著這么一位，好些年了。
別搭理她，搭理她，她就記住你了。"
我的后背一下子就麻了。
不是吧……剛來三個月就遇上真的了？
我咽了口唾沫，再看那老**——
她慢慢抬起了頭。
我的呼吸停了半拍。
老**的臉很普通，皺紋挺多，看著挺慈祥的。
就是——她的眼睛上，蒙著一塊黑布。
布邊都磨起毛了，臟得發(fā)亮。
老**沖著我，咧嘴笑了一下。
然后，她伸出手——
那手很白，白得不正常，像泡發(fā)了的饅頭——
她用兩根枯瘦的手指頭，指了指自己的眼睛，又指了指我的眼睛。
那意思再明白不過：
你再鬼叫，我戳瞎你眼……
我的頭皮"唰"一下就炸了。
"嗷"的一聲從椅子上蹦起來，差點(diǎn)把桌子掀了，桌上的搪瓷缸子"哐當(dāng)"掉地上，滾出去老遠(yuǎn)。
"我靠！"
右邊的王老道被我嚇一跳，胡子都抖了："小許你干啥？抽風(fēng)了？"
"那、那老**……"我指著墻根兒，聲音都抖了。
王老道順著看了一眼，納悶道："啥老**？那兒啥也沒有啊。"
我再看——
墻根兒空空的。
什么都沒有。
就好像剛才那個蒙眼睛的老**，從來沒出現(xiàn)過一樣。
我站在那兒，張著嘴，半天沒合上。
劉半仙在旁邊幽幽補(bǔ)了一句："我說了吧，別搭理她。
你一搭理，她就記住你了。"
"我擦了個去……"
我慢慢坐回椅子上，感覺后背的汗把內(nèi)衣都浸透了。
**……這縣城的鬼，怎么比村里的還兇？
我定了定神，摸出煙，點(diǎn)上一根，深深吸了一口。
煙霧繚繞中，我心里開始打鼓。
要不要……換個地方？
這地方好像有點(diǎn)邪性啊。
正琢磨著呢，就聽見一個粗嗓門："先生，算卦不？"
我抬頭一看——
一個中年男人站在攤子前，穿件洗得發(fā)白的勞動布褂子，褲腿卷著，腳上的解放鞋還沾著泥。
看著像個趕腳的。
男人臉色發(fā)青，眼圈發(fā)黑，跟幾天沒睡似的，眼神里帶著慌。
生意來了！
我立馬把剛才那點(diǎn)害怕拋到九霄云外，把煙往地上一扔，臉上堆起職業(yè)笑容：
"算！當(dāng)然算！大哥您坐——算命看相，起名測字，驅(qū)邪鎮(zhèn)宅，啥都能整?！?br>“您想看點(diǎn)啥？"
男人沒坐，**手左右看了看，壓低聲音：
"先生，我不算卦。我想問問，您……會驅(qū)邪不？"
我的眼睛亮了。
驅(qū)邪！
這可是大活！
比算卦賺錢多了！
我清了清嗓子，故作高深地摸了摸下巴——雖然沒幾根胡子："驅(qū)邪啊……會是會，就是這玩意兒損陰德，價(jià)錢嘛……"
"錢不是問題！"男人急忙說，"只要您能把事兒解決了，多少錢都行！"
我心里樂開了花。
大魚啊這是！
正了正臉色，擺出世外高人的樣子："嗯……那你先說說，啥情況？遇上啥事了？"
男人咽了口唾沫，聲音發(fā)顫：
"先生，我……我遇上鬼遮眼了。"
我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鬼遮眼？
下意識地又瞟了一眼城隍廟的墻根兒。
那里空空的，什么都沒有。
但我總覺得——
有什么東西，正蹲在那兒，蒙著眼睛，偷偷地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