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張死亡維修單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保安室剛過十一點半。，一張掉皮木桌，一排發(fā)灰監(jiān)控屏，一只上鎖鑰匙柜，還有一臺舊工單打印機。打印機平時只在白班報修時響，夜里像壞掉的擺設。，左手按著業(yè)主群，右手捏著沒泡開的方便面。房東下午又催房租。再熬三天，試用期過了，我每月能多拿幾百塊夜班補貼，也能繼續(xù)睡保安室后的行軍床。?！?a href="/tag/zhoucheng4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周誠，101剛投訴你態(tài)度差。你是不是嫌自己試用期太長？”，101的頭像還在最上面，投訴內(nèi)容寫得很刺眼：夜班物業(yè)敲門粗暴，服務態(tài)度惡劣。。“胡主管，我今晚沒去過101?！蔽覊褐曇粽f?！吧俳忉尅！?a href="/tag/husheng3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胡勝冷笑，“再有一次投訴，明天不用來了。鑰匙柜別亂碰，監(jiān)控別亂調(diào)，老小區(qū)出點事，責任都在夜班?！?，只剩監(jiān)控屏的電流聲。屏幕里，1棟一樓走廊燈一閃一閃，101門口空著，沒業(yè)主，沒報修，門縫底下有一條發(fā)黃的光。，桌角那臺舊打印機忽然動了。，像有人在里面拽紙。。普通報修系統(tǒng)沒彈窗，業(yè)主群也沒人說話，可打印機自己吐出一張發(fā)灰的工單。紙面沒有抬頭，最上面紅字寫著：死亡維修單。：1棟-101-夜急修-001。：南橋舊苑1棟101。
報修對象：入戶門內(nèi)側(cè)鎖舌，廚房燃氣閥，門口備用鑰匙記錄。
維修項目：門鎖反鎖，屋內(nèi)人員無法離開。燃氣閥未完全閉合。
死亡倒計時：30分鐘。
失敗后果：101住戶死亡。維修員周誠扣除七天夜班資格，101投訴自動轉(zhuǎn)為死亡追責，試用期轉(zhuǎn)正失敗。
完成獎勵：1樓走廊監(jiān)控回放臨時權(quán)限10分鐘，101投訴凍結(jié)12小時。
我盯著那張紙，第一反應是有人整我。
可保安室門鎖著，打印機線插在桌下舊插排上，除了我沒人進來。更要命的是，紙上的倒計時不是印死的。數(shù)字在動。
29:41。
我手心一下出了汗。
我不信這東西真能要命，可我信胡勝會把101投訴扣在我頭上。要是101真出了事，我這個夜班物業(yè)第一個背鍋。
我點開報修系統(tǒng)，101沒有新報修。再調(diào)一樓走廊實時監(jiān)控，畫面里還是那扇門。門把手很輕地抖了一下，幅度小到像屏幕花了。我把畫面放大，門縫底下那條光忽明忽暗。
我的喉嚨有點發(fā)干。
胡勝說過別亂碰鑰匙柜。可紙上那行倒計時已經(jīng)變成28:12。
我把工單塞進口袋，拿了巡樓鑰匙、舊螺絲刀、薄鐵片和一條濕毛巾。鑰匙柜里101的備用鑰匙標簽邊緣有新劃痕，像剛被人掰過。我猶豫了兩秒，還是取了下來。
不修，投訴可能變追責。
修了，頂多被罵私闖。
我鎖門沖進1棟。
老樓夜里比白天冷，樓道燈慢半拍才亮。101門口沒有人，門上貼著一張舊福字，邊角翹起來。門內(nèi)安靜得不像有人住。我先敲門。
“101，物業(yè)夜班，聽得到嗎？”
沒人應。
我又撥報修登記里的電話，鈴聲隔著門板響起來，響了十幾秒沒人接。與此同時，我聞到一股很淡的味道，從門縫里擠出來，像沒關嚴的燃氣。
我把濕毛巾捂在鼻口，蹲下去看門鎖。備用鑰匙能***，但擰到一半就卡死，鎖芯里傳來很澀的摩擦聲。不是普通沒潤滑，像內(nèi)側(cè)鎖舌頂住了什么。
手機震了一下，是胡勝。
“你是不是上樓了？我警告你，101剛投訴過你，你再去敲門就是找死?！?br>我沒接。工單從口袋里滑出半截，紅字變成14:03。
我把鑰匙***，換薄鐵片從門縫往里試。鐵片剛探進去，就被內(nèi)側(cè)鎖舌頂住。以前跟維修隊師傅跑活時，我見過內(nèi)鎖卡住，外面鑰匙能進，門卻打不開?？蛇@次不一樣，鎖舌后面像被硬物別著。
門里忽然傳來一聲悶響。
我頭皮一麻，貼近門板喊：“大姨？聽得到就敲一下門！”
沒有敲門聲，只有電話鈴在里面斷掉。
燃氣味更明顯了。
我不能等維修工。夜里維保到小區(qū)最快也要半小時，倒計時只剩10分鐘。我咬住濕毛巾一角，用螺絲刀頂住鎖舌邊緣，薄鐵片從另一側(cè)往里壓。鐵片刮過門框，發(fā)出刺耳的聲響，手指被劃了一道，汗和血糊在一起，差點打滑。
手機又亮了。
胡勝發(fā)來語音：“周誠，你敢撬101的門，明天直接滾?！?br>我看著工單上的8:27，沒回。
鎖舌動了一點。
我把備用鑰匙重新***，左手用力往回壓鐵片，右手一點一點擰鑰匙。鎖芯里咔噠一聲，像有什么東西被擠開?？砷T還沒開，內(nèi)側(cè)還有防盜扣掛著。
倒計時5:16。
再細修，可能來得及。強行撞門，明天我肯定說不清。
門里又響了一下，這次像人摔在地上。
我退后半步，用肩膀頂住門邊，低聲罵了一句，猛地撞了上去。第一下防盜扣沒斷，震得我半邊胳膊發(fā)麻。第二下，門縫裂開一指寬，燃氣味一下涌出來。我憋住氣，把螺絲刀伸進去挑住防盜扣，借著門縫往下一壓。
咔。
門開了。
廚房燈亮著，一個白頭發(fā)老**倒在門邊不遠處，手還朝著門口伸。灶臺旁的燃氣閥斜著，沒完全關死。我沖進去，先擰死閥門，又打開廚房窗。夜風灌進來，我扶起老**往門外拖，她還有呼吸，只是很輕。
倒計時停在00:43。
我靠在走廊墻上，手還在抖。老**咳了一聲，迷迷糊糊睜開眼，看見我，嘴唇動了動。
“門……打不開……”
我還沒來得及說話，口袋里的工單自己發(fā)燙。我抽出來，紙上的紅字一行行褪去，換成黑色打印字。
臨時維修通過。
101死亡倒計時**。
獎勵結(jié)算：1樓走廊監(jiān)控回放臨時權(quán)限10分鐘已開啟。
101投訴凍結(jié)12小時。
我盯著“投訴凍結(jié)”四個字，忽然聽見手機連續(xù)震動。業(yè)主群里，101那條投訴下面多出一行系統(tǒng)提示：該投訴進入核驗狀態(tài)，12小時內(nèi)暫停處理。
胡勝的語音停在輸入中，半天沒發(fā)出來。
我喘了口氣，正想回保安室拿急救箱，走廊燈忽然又閃了一下。舊打印機的聲音從保安室方向傳來，隔著一整條走廊，像有人在黑暗里慢慢撕紙。
我低頭看手里的回執(zhí)。
背面不知什么時候多了一行字。
1棟共有18戶，已死亡1戶，待維修17戶。
下一次故障，將在電梯內(nèi)生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