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情相悅，執(zhí)意裸婚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出租屋里空蕩蕩的。。，整個人癱倒下去。腦子里全是家里那場架。。：“跟阿姨叔叔說了嗎？”，手指懸在鍵盤上半天，最后打出一行字：“說了。我媽哭了，我爸拍了桌子?！保骸岸脊治摇！保骸耙晃疫^去一趟，親自跟叔叔阿姨說？”，撥過去。?！安挥萌?，”她說，“我爸那脾氣，你現(xiàn)在去只會火上澆油?！保骸?*哭得厲害嗎？嗯。**……拍桌子罵我了，”田曉蔓閉上眼睛。
電話那頭沒聲音。
她能想象吳建明現(xiàn)在的表情——肯定是皺著眉，嘴唇抿成一條線，想說什么又咽回去。兩年了，她太了解他。
“曉蔓，”他終于開口，“你要是覺得委屈——”
“我沒覺得委屈，”她打斷他，“我就是煩。煩他們?yōu)槭裁聪肽敲炊唷！?br>吳建明又沉默了。
“你吃飯了嗎？”他問。
“沒?！?br>“等我回來，給你帶份炒河粉?！?br>“嗯?！?br>掛了電話，田曉蔓起身去燒水。
出租屋很小，三十來平，客廳和臥室連在一起。家具都是房東留下的舊貨，沙發(fā)皮磨得發(fā)白，茶幾腿墊了塊木板才穩(wěn)當(dāng)。
她跟吳建明是在朋友飯局上認(rèn)識的。那時候她在超市做收銀，他剛退伍回來，在工地當(dāng)技術(shù)員。
她不是本地人。
三年前從外省老家來這座城市打工，舉目無親，租最便宜的隔斷間，吃最便宜的盒飯。朋友沒幾個，日子過得緊巴巴。
吳建明是第一個真心對她好的本地人。
兩人都是普通家庭出來的普通人，沒什么浪漫橋段，就是覺得在一起舒服。
他話不多，但心細(xì)。
冬天她手腳冰涼，他提前弄好暖水袋塞她被窩里。她加班到晚上十點，他騎電動車來接，風(fēng)雨無阻。兩人出去吃飯，他永遠(yuǎn)點她愛吃的，自己隨便湊合。
她也對他好。
他工作服臟得快，她每周手洗兩遍，洗得發(fā)白也不嫌累。他胃不好，她學(xué)著煲湯，從最開始糊鍋底到后來拿得出手，失敗了多少次只有她自己知道。
兩年，就這么過來了。
談到結(jié)婚，是三個月前的事。
那天也是在這間出租屋里，吳建明下班回來，臉色不太好看。她問他怎么了，他說**又催婚了。
“**催婚你臉色難看成這樣？”她當(dāng)時笑著問。
他坐在她旁邊，握住她的手：“曉蔓，我跟你說實話?！?br>她看他表情認(rèn)真，也收了笑。
“我家的情況你知道，”他說，“我爸走得早，我媽一個人拉扯我們姐弟四個，家里沒錢。房子是老宅，存款也沒有?！?br>她沒說話。
“我能給你的，就是領(lǐng)個證，”他聲音低下去，“別的，暫時都給不了?！?br>田曉蔓看著他。
兩年了，她當(dāng)然知道他家的底細(xì)。婆婆守寡帶大四個孩子，三個姐姐已經(jīng)出嫁，但個個精得很。
“就這些？”她問。
“就這些，”他說，“你要是覺得虧，我理解。咱們可以再等等，等我多攢點——”
“誰說要等了？”
她反握住他的手。
“我不要彩禮，不要婚禮，不要房子，”她說，“我就要你這個人?！?br>吳建明眼眶紅了。
“你可想好了，”他嗓子有點啞，“嫁給我，一開始肯定要吃苦?！?br>“兩年了，我吃的苦還少嗎？”她笑了，“多苦都過來了。”
他把她摟進(jìn)懷里，摟得很緊。
那天晚上，兩人暢想了很久的未來——攢錢買房，生個孩子，慢慢把日子過起來。
她以為這就夠了。
但回家這一趟，父母的話像一盆冷水澆下來。
她坐了一夜火車才趕回老家，進(jìn)門還沒來得及喝口水，就扔出了結(jié)婚的**。
“你知不知道吳家什么情況？”母親紅著眼說，“**一個人守寡帶大四個孩子，那性子得多硬？三個姑姐，個個不是省油的燈，你嫁進(jìn)去就是外人！”
“她們對我挺好的……”她當(dāng)時還想辯解。
“好？”父親冷笑一聲，“那是沒嫁進(jìn)去之前做樣子！等你領(lǐng)了證，你看看還對你好不好！”
“建明不是那種人——”
“他不是哪種人？”父親打斷她，“他是家里老小，被慣大的，遇事只會往后縮。你嫁過去受了委屈，指望他幫你？他敢跟**他姐說個不字嗎？”
母親拉住她的手，淚珠子往下掉：“曉蔓，你聽媽一句勸。你嫁那么遠(yuǎn)，一千多公里，媽一年到頭都見不著你一面。你在那邊受了委屈，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，媽想去看看你都難?。　?br>“媽，現(xiàn)在交通方便——”
“方便什么？”母親松開她的手，擦了把眼淚，“人家欺負(fù)你了，你還能天天坐火車回來？你一個人在那邊，舉目無親的，誰給你撐腰？”
田曉蔓咬了咬嘴唇。
她知道母親說的是實話。這座城市她待了三年，除了吳建明和幾個同事，她誰都不認(rèn)識。真出了事，她連個求助的人都找不到。
但她當(dāng)時嘴硬，覺得父母太世俗，太勢利，把感情想得太復(fù)雜。
“我已經(jīng)決定了，”她站起來，“非他不嫁?！?br>父親一拍桌子站了起來：“你要是敢嫁過去，就別回來了！”
“不回來就不回來！”
她拎起包就往外走，母親在后面追著喊，她頭也沒回。
可現(xiàn)在一個人待在出租屋里，那些話又開始在腦子里轉(zhuǎn)。
水燒開了。
她倒了杯水，捧在手心里，坐在沙發(fā)上發(fā)呆。
手機(jī)又響了。
是吳建明發(fā)來的語音：“我到樓下了?！?br>她下樓，看見他站在樓道口，手里拎著兩份炒河粉。工地上灰大，他衣服上全是灰，臉上也有，但看見她就笑了。
“給你加了蛋，”他說。
“嗯?！?br>兩人上樓，坐在茶幾前吃河粉。
吳建明吃了幾口，抬頭看她：“叔叔阿姨是不是很反對？”
“我媽還說我嫁太遠(yuǎn)了，”她聲音低下去，“說我在那邊舉目無親，受了委屈都沒人管?！?br>吳建明筷子頓住了。
他放下筷子，認(rèn)真看著她：“曉蔓，我會對你好。我不會讓你受委屈的?！?br>“你拿什么保證？”她盯著他。
“我這條命。”
她沒忍住笑了：“少來這套?！?br>“我說真的，”他握住她的手，“你為了我留在這邊，我要是對你不好，我還是人嗎？”
田曉蔓看著他，心里頭又酸又軟。
“你怎么想的？”他問。
“我說了，我嫁。”她看著他，“但你得答應(yīng)我一件事?！?br>“你說?！?br>“以后不管發(fā)生什么，你得站在我這邊?！?br>吳建明放下筷子，認(rèn)真地看著她：“曉蔓，我發(fā)誓，這輩子絕不辜負(fù)你?！?br>她信了。
她真的信了。
那天晚上，兩人擠在那張小床上，她靠在他懷里，聽著他的心跳，覺得自己做了這輩子最正確的決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