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
他半靠著沙發(fā),姿態(tài)放松。
而他旁邊坐著的,正是林唯珍。
林雀腳步頓了一瞬,隨即面不改色地走進去。
她在靠窗的位置坐下,和旁邊的同學寒暄了幾句。
沒過多久,岑宴清走了過來,在她身邊坐下微微側(cè)過頭來:
“雀雀,這兩天發(fā)消息都不怎么理我,在忙什么?”
林雀沒說話。
岑宴清也不在意,自顧自地繼續(xù)說:
“你確實也該多參與一些社交場合,你姐姐性格和所有人相處都很好,你要學著點?!?br>
林雀垂下眼,嘲諷似的勾勾唇角應了一聲。
飯局過半,有人提議玩?zhèn)€游戲助興。
林唯珍率先響應:“那就轉(zhuǎn)酒瓶,轉(zhuǎn)到誰誰就要進行一輪快問快答,不許猶豫?!?br>
眾人紛紛附和,幾輪下來,氣氛熱絡。
瓶子又一次停下,瓶口不偏不倚對準了岑宴清。
林唯珍笑著開口:“那我來問問我未來的妹夫,貓還是狗?”
“狗?!?br>
“火鍋還是日料?”
“日料?!?br>
“夏天還是冬天?”
“冬天?!?br>
一連串問題拋出來,岑宴清答得飛快,幾乎沒有停頓。
圍觀的人小聲嘀咕了一句:“咦,我怎么記得林雀好像喜歡貓來著?”
“是啊,她也不吃日料吧,她說受不了生食的味道,但林唯珍喜歡……”
“對誒,我記得喜歡冬天的也是林唯珍。”
竊竊私語像潮水一樣涌進耳朵。
林雀坐在那里,表情沒什么變化。
林唯珍笑意盈盈地問出最后一個問題:
“林雀,還是林唯珍?”
岑宴清幾乎是脫口而出:“林唯珍?!?br>
包廂里的喧鬧聲靜了一瞬。
話音落地,他自己也反應過來,笑了一聲,擺了擺手:
“都把我說暈了,當然選我女朋友,林雀?!?br>
眾人這才哄笑起來。
“岑學神這游戲反應不行啊,得多練練?!?br>
“就是,差點得罪女朋友了??!”
沒有人當真。
林雀身邊一個關系較好的女生湊過來,小聲問:“你沒事吧?”
她轉(zhuǎn)頭笑了一下,示意自己沒事。
她知道那不是什么游戲效果。
那是岑宴清下意識的真心話。
她放下杯子,站起身來。
岑宴清余光瞥見她的動作,微微蹙眉:“你去哪兒?”
林雀語氣平淡,拉開椅子往外走。
“喝多了,去趟洗手間?!?br>
她走出包廂,卻不由自主地想起來幾年前的岑宴清。
她從小在家里就是被忽略的那個。
父母只在乎姐姐,一點感冒頭痛都立刻送醫(yī)院,但她除非大病或者出血,基本只能得到一句“小孩子家家哪有那么多事”。
時間久了,她自己都習慣了。
就算她初中時就發(fā)現(xiàn)自己手腕容易使不上勁,但也從來沒當回事。
畢竟說了也沒人在意。
但岑宴清發(fā)現(xiàn)了,他強硬地帶她去醫(yī)院檢查。
掛號、排隊、做檢查,他跑前跑后忙了一整個下午。
醫(yī)生說是天生的偶發(fā)性肌無力,不算礙事,治療的話需要長時間康復調(diào)理。
她覺得不礙事,沒必要,但岑宴清卻搖頭:
“不,雀雀,這不是小問題,只要讓你有一點不舒服,就需要解決?!?br>
從那以后,他每天雷打不動地幫她熱敷、**,**她做康復訓練。
從記事起,岑宴清是唯一一個把她每件小事都當成大事的人。
所以她才會一次又一次原諒他后來的認錯。
因為他曾經(jīng)那么好過。
好到她以為那些就是一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