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安然看了看姜臨川，嘴唇囁嚅。

我以前是有朋友的。

高中時，有人會約我周末看電影。

大學時，也有同學叫我一起參加社團活動。

可每次出門，姜臨川都要跟著。

他會在我和別人聊天時，突然不舒服。

會在我不回消息時，不停地給我打電話。

也會在大家玩得最開心的時候，拉著我提前回家。

次數多了，就再也沒有人叫我了。

媽媽翻了半天，只找到幾個幾年沒聯系過的名字。

她一個個打過去。

得到的答案都一樣。

“不知道。”

“我們很久沒聯系了?！?br>
“姜臨敘不是一直陪著他弟弟嗎？”

媽媽緊緊握著手機，什么話都說不出。

他們終于明白，他們找不到我了。

姜臨川搶走手機，一遍遍確認上面的名字：

“不可能?！?br>
“他不會走的?！?br>
“他憑什么走！”

他把手機砸在地上。

“你們快去機場，去找他，把他帶回來！”

“快去??！”

媽媽急忙抱住他：

“臨川，你冷靜一點?！?br>
姜臨川紅著眼怒吼：

“我怎么冷靜！”

他大口大口喘氣，身體不停地發(fā)抖。

“哥哥走了，我會死的?！?br>
“你們答應過我的，只要我需要他，他就必須留在我身邊！”

他抓著媽**衣服，哭得整張臉都扭曲了。

“你們快去法國?！?br>
“現在就去，把他抓回來！”

媽**手臂被他捏得發(fā)紅，可她還是在不停安慰：

“好，我們找?！?br>
“媽媽一定把你哥哥帶回來。”

“你別急?！?br>
姜臨川尖叫：

“他已經上飛機了！”

“沈安然，你快去機場，去攔住他！”

沈安然的臉色很難看：

“飛機已經起飛了?！?br>
姜臨川不管不顧：

“那你就去法國！”

“把他帶回來！”

“他不能離開我，他答應過會一直陪著我的！”

他越說越激動，整個人跌坐在地上。

爸爸趕緊給他順氣，媽媽蹲下來抱住他。

所有人又像以前一樣圍著他。

叫他的名字。

讓他慢慢呼吸。

他們下意識想叫我，卻又想起來，我不在了。

姜臨川哭了快半個小時，情緒還是沒有平復。

媽媽急得眼睛都紅了。

“這樣不行。”

“臨敘一時半會兒回不來，我們先去醫(yī)院。”

姜臨川的哭聲突然停了一下：

“我不去。”

媽媽以為他只是害怕，趕緊哄他：

“不怕，媽媽陪你。”

“醫(yī)生能幫你緩解，不會讓你這么難受?！?br>
姜臨川猛地推開他：

“我說了我不去！”

“醫(yī)院沒用！”

“只有姜臨敘能治好我！”

爸爸皺起眉：

“醫(yī)生怎么會沒用？”

“你這個病，不就是醫(yī)生診斷的嗎？”

姜臨川連忙開口：

“那不一樣！”

他越說越大聲。

“他們根本不懂我。”

“我只要哥哥回來?！?br>
“只要他回來，我馬上就好了?！?br>
媽媽已經急得沒辦法。

“可你哥哥現在在飛機上，我們至少得先想辦法讓你穩(wěn)定下來?！?br>
“你不是一直說自己難受嗎？”

“我們去醫(yī)院，醫(yī)生總能幫你?！?br>
姜臨川死死抱住沙發(fā)扶手：

“我不去！”

“誰都別想帶我去醫(yī)院！”

“你們要是真的關心我，就去把哥哥找回來！”

沈安然一直沒有說話。

她站在旁邊，第一次站在我的視角去看姜臨川。

看著他哭，看著他拒絕去醫(yī)院，也看著他一次次逼所有人把我?guī)Щ貋怼?br>
過了很久，她忽然問：

“你現在很難受嗎？”

姜臨川紅著眼看她，點了點頭。

“那為什么不去醫(yī)院？”

姜臨川皺眉：

“我說了，醫(yī)院沒用?！?br>
沈安然盯著他：

“你怎么知道沒用？”

他愣住了。

沈安然繼續(xù)問：

“你說臨敘離開你就會發(fā)病。”

“可他已經離開十幾個小時了?！?br>
“你醒來以后，先看了監(jiān)控，吃了早飯，還攔著阿姨不讓她叫醒臨敘?！?br>
“發(fā)現他不見以后，你第一反應也不是害怕?！?br>
“是生氣?！?br>
姜臨川的臉色越來越難看。

媽媽也慢慢回過神，她看著姜臨川，眼里第一次出現了懷疑：

“臨川，你為什么不肯去醫(yī)院？”

“為什么這么久來，連復診都不肯去？”

“你到底在害怕什么？”

姜臨川突然尖叫起來：

“我不去！”

“你們?yōu)槭裁床蝗フ宜?？?br>
“明明是他跑了，憑什么現在都來逼我？”

媽媽站在原地，整個人都在發(fā)抖。

她突然意識到，或許姜臨川的病，另有隱情。

沈安然看著他，聲音異常冷靜：

“姜臨川。”

“你到底有沒有??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