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機把車停在民宿外。
我拉著行李箱，想從顧辭身邊繞過去，卻被他一把攔住。
“你又發(fā)什么瘋？大家一起出來的，你一個人先走，讓全班怎么看我？”
蘇曉曉眼眶微紅，虛弱地靠著他。
“昭月，別生氣了。“
“辭哥顧及情義，昨晚喝多了才陪我鬧，是我沒分寸?！?br>她嘴上道歉，手卻緊緊挽著他的胳膊。
顧辭沒有掙開。
我盯著他領口那抹惹眼的紅痕。
他察覺后，立刻抬手將衣領扣好。
“看什么？昨晚熱，蚊子咬的。”
我移開視線。
“家里有急事，我必須回學校?！?br>顧辭伸手拽住我的行李拉桿。
“什么急事不能說？非得用這種方式逼我哄你？”
他手背上有昨晚被火燎出的紅印。
大一時他扭到腳，我心疼得陪他在醫(yī)務室熬了一整夜。
如今我們離得這么近，中間卻隔著三只消失的計生用品，和那道他不肯承認的吻痕。
我拂開他的手。
顧辭手一僵，語氣忽地軟了。
“你要回去我陪你，古鎮(zhèn)以后再來?！?br>四年的習慣太可怕。
哪怕已經(jīng)親耳聽見他如何定義我，只要他肯退一步，我的身體仍然下意識想為他妥協(xié)。
他剛要拿手機，蘇曉曉忽然扶住門框，嬌弱地喘著氣。
“辭哥，我頭好暈...你答應今天陪我去醫(yī)院的?！?br>顧辭腳步停住，看了看我，又回頭看向蘇曉曉。
我沒有催，靜靜看著他最終走向了她。
“你先坐下?！?br>他扶住她的肩，再看向我時，剛才那點溫和已變成了煩躁。
“昭月先走吧，曉曉昨晚喝了那么多，萬一出事，我們沒法和她爸媽交代。”
“好?！?br>我只答了一個字。
顧辭明顯怔了怔。
他大概準備了一肚子應付我質問的話，現(xiàn)在全落了空，臉色愈發(fā)難看。
我拉開車門，他站在門內冷硬開口。
“姜昭月，你今天要是走出這扇門，明天畢業(yè)典禮時候別后悔?！?br>我坐進車，關門落鎖。
后視鏡中，蘇曉曉靠在他身邊，他依然沒有推開。
車子駛出院門，我點開他的聊天框。
最下面那條，還是他出發(fā)前發(fā)的。
“畢業(yè)旅行結束，我們就去看婚房?！?br>回校后我沒有休息，直接去了中介處，要求退掉原本準備和顧辭一起租的兩居室。
中介愣了一下，翻出平板。
“退了？可是顧先生今早才剛聯(lián)系我，說加一張大床啊?！?br>我僵在原地，中介把聊天記錄點開推給我看。
屏幕上，顧辭發(fā)的消息清清楚楚。
“我有個發(fā)小剛失戀，要在次臥長住。她怕黑，床要貼著主臥的墻。衣帽間分她一半?！?br>“對了，這事兒先別告訴我未婚妻，她愛吃醋，等入住了再給她個驚喜?！?br>原來他在規(guī)劃未來時，早已把我們三人的人生惡心又黏膩地攪和在了一起。
中介還在勸我。
“姜小姐，這地段真不好找，退了定金兩千五就不退了?！?br>我拿起筆，痛快地在退款確認單上簽字。
“不要了，這房子太臟，住不下三個人?！?br>回宿舍，我把他的雜物全部打包，叫同城快遞送去了男寢門衛(wèi)處。
晚上，導員打來電話確認畢業(yè)典禮的流程。
“昭月，明天顧辭上臺**，獻花環(huán)節(jié)沒忘吧？”
我看著腳邊裝滿他雜物的垃圾袋，袋口露出一張合照。
照片里他舉著獎杯，我像個影子站在他身后替他拿外套。
我抽出照片，扔進了垃圾桶。
“我會準時到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