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因為幫同事接孩子晚到了十分鐘，我被他當(dāng)著全部門的面數(shù)落了半個小時。
他說我沒有責(zé)任心，辦事拖沓，上升到我人品有問題。
要知道，這已經(jīng)是我冒著自己遲到的風(fēng)險，**次幫他了。
所有人都看著我，沒人出聲。
第二天，他又像個沒事人一樣找到我：“今天還得麻煩你一下。”
我冷笑著打開手機錄音，按下了播放鍵，里面?zhèn)鞒鏊蛱?*我的聲音。
電話響的時候，我剛把車停進車位。屏幕上跳著“張偉老婆”四個字。
我劃開接聽。
“陸晨！你到哪了？不是讓你早點嗎？我家小寶一個人在托管班門口等著，多不安全你知不知道！”王琴的聲音又尖又急，像錐子一樣扎進我耳朵。
我看了一眼手表，五點四十。離我們約好的六點，還差二十分鐘。
“王琴，我剛下班就趕過來了，路上堵車?，F(xiàn)在已經(jīng)到你們小區(qū)門口了，馬上去接?！?br>“堵車堵車，每次都堵車！你就不能早點從公司走？小寶要是有個三長兩短，你負(fù)得起責(zé)嗎？”
電話被她單方面掛斷。
嘟嘟的忙音在車?yán)锘仨?，外面的天色已?jīng)暗下來，路燈一盞盞亮起，把我的臉映在車窗上，面無表情。
這是我**次幫張偉接孩子。
第一次，他說他要臨時陪領(lǐng)導(dǎo)吃飯，走不開。
第二次，他說他老婆要去醫(yī)院拿體檢報告，沒時間。
第三次，他說**從老家過來，要去車站接站。???????
每一次，他都把托管班老師的電話、地址、孩子的照片發(fā)給我，語氣誠懇，說辭懇切，“兄弟，幫個忙，回頭請你吃飯。”
飯我一頓沒吃上，今天還被他老婆劈頭蓋臉一頓罵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推開車門，走向托管班。小寶，張偉的兒子，正一個人坐在門口的臺階上，抱著個奧特曼玩偶，小臉凍得有點紅。
“小寶，叔叔來晚了?！蔽易哌^去，幫他拉了拉羽絨服的拉鏈。
他抬頭看我，眼睛很亮，“叔叔，我爸說你今天會給我?guī)б粋€變形金剛?！?br>我愣住了。張偉沒跟我提過這事。
我只能蹲下來，摸摸他的頭，“叔叔今天忘帶了，下次給你補上，好不好？”
小寶的嘴立刻癟了下去，眼里包著一泡淚，不說話。
我心里堵得難受，牽著他的手往他家走。剛到樓下，就看見張偉站在單元門口，一臉焦躁地來回踱步。
看見我們，他三步并作兩步?jīng)_過來，一把拉過小寶，上下檢查。
“你怎么才到！我不是讓你早點嗎？你看看現(xiàn)在幾點了！”他的聲音比王琴的更大，帶著一股壓不住的火氣。
我看著他，平靜地說：“我公司五點半下班，開車過來最快也要半小時，現(xiàn)在五點五十，我沒有遲到?！?br>“沒有遲到？我讓你幫忙，是看得起你！你還跟我擺譜？讓你早點走，你聽不懂人話？一個破班有什么好上的，能掙幾個錢？”
周圍開始有鄰居進出，朝我們這邊看。
我不想在外面跟他吵，拉著小寶的手腕說：“先進去吧，外面冷。”
張偉一把打開我的手，“別碰我兒子！陸晨我告訴你，我讓你接孩子，你給我晚了整整二十分鐘！這二十分鐘，孩子在外面要是出點什么事怎么辦？你這個人，一點責(zé)任心都沒有！辦事情拖拖拉拉，怪不得在公司混了這么多年還是個小職員！我看你就是人品有問題！”
他的唾沫星子幾乎噴到我臉上。
小寶被他吼得嚇住了，“哇”地一聲哭出來。
張偉更煩了，沖著孩子吼：“哭什么哭！就知道哭！”
然后他繼續(xù)指著我的鼻子，“我算是看透你了，平時看著老實巴交，關(guān)鍵時刻一點用都沒有！這點小事都辦不好，你還能干什么？”???????
周圍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，對著我們指指點點。我的臉**辣地?zé)饋?，像被人?dāng)眾扒光了衣服。
我?guī)土怂拇?，冒著自己上班遲到的風(fēng)險，換來的就是當(dāng)著他兒子、他鄰居的面，被他指著鼻子罵人品有問題。
我看著他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，胸口一股氣血翻涌。我一個字都說不出來，只是死死地攥著拳頭，指甲掐著掌心。
張偉罵夠了，拉著還在哭的小寶，轉(zhuǎn)身“砰”地一聲摔上單元門，把我和所有人的指指點點都關(guān)在了門外。
我在原地站了很久，直到手腳都凍得發(fā)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