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.
話音落下,祁晏的身形死死僵在原地,像是聽到了什么不可能發(fā)生的事情。
“離職?”
“誰批準她離職的,我怎么不知道?”
人事有些疑惑,“昨晚我把她的離職申請發(fā)給您,是您親自簽的字啊?!?br>
祁晏瞬間想起昨晚收到的文件。
人事在聚會上提了一嘴蘇溪的申請,他就本能地以為是蘇溪要搶林杳的升職機會。
所以在勸說蘇溪把經(jīng)理職位讓給林杳后,看都沒看那文件內(nèi)容一眼,直接簽上了名字。
他本以為只是簽了一紙調(diào)令。
卻沒想到,這會是蘇溪的離職申請。
昨晚他還在感嘆蘇溪的乖順懂事。
可現(xiàn)在,那份乖順卻更像一種認命的麻木,或者說是……下定決心離開時的決絕。
這個認知像根刺扎得他心臟一痛,失去掌控的無力感瞬間涌上來。
他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語,“不可能,溪溪怎么可能會舍得離開我?”
“明明今天是我們的婚禮……”
祁晏慌張地點開蘇溪的聊天框,手指都敲出了殘影。
“蘇溪,你離職了?你去哪了?”
“算了,你不想工作了我也可以養(yǎng)你,但鬧脾氣也要有個限度,今天是我們的婚禮你不記得了嗎?”
“溪溪,不要不回我……”
一個個紅色感嘆號像是燒紅的烙鐵,狠狠燙進他的眼底。
他又給蘇溪打去了電話。
可無論打多少通,最后都無人接聽。
他被拉黑了。
被那個八年來一直堅守在他身邊,好像他是她的全世界的女孩,徹底拋棄了。
一股巨大的恐慌攫住了他的心神。
祁晏瘋了一般猛踩油門回了家,幻想著在家里看到她鬧脾氣的身影。
但以往就算再生氣也只是坐在沙發(fā)上冷戰(zhàn)的蘇溪,此刻卻真像個透明人一般,在他的世界里消失得干干凈凈。
從前為了避嫌,他提出了分房睡,又進而把蘇溪的東西一件件清出了主臥。
甚至一件女性化的東西也不準存在。
而今失去了蘇溪,他才感覺整個房子空曠得可怕。
冷寂得像從來沒有另一個人造訪過一般。
祁晏來到雜物間門口,做足了心理準備才顫著手打開門。
這是他第一次踏進蘇溪的房間,一間由雜物間改造成的臥室。
區(qū)區(qū)三平米的狹小空間里,連一張床都要劈成兩半才能放得下。
卻實實在在困住了蘇溪的八年。
而以往他為了避嫌而要求蘇溪穿上的黑白灰中性風衣物,全部被扔進垃圾桶。
堆得像個沉默的墳包,埋葬了他們八年的感情。
眼熟的布料露出一角。
祁晏顫著手拖出來,是蘇溪的婚紗。
原本白凈的裙擺,此刻卻沾滿了污穢。
駁雜的惡臭沖進祁晏的鼻腔,嗆得他連連咳嗽。
他恍然怔愣在原地。
昨天的記憶片段涌入腦海,像一塊巨石壓得他喘不過氣。
是他把蘇溪送到了婚宴廳后門的垃圾通道。
是他讓林杳代替蘇溪走完了婚禮。
也是他讓蘇溪孤立無援,難堪地逃出了婚宴廳。
婚禮是他先毀掉的,所以蘇溪不要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