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敘川回到許薇的病房時，眼睛里布滿了血絲。

許薇看見他，立刻紅了眼。

“敘川，念初是不是還不肯原諒我？”

“等我出院，我可以跪下來向她道歉?！?br>
從前只要她這樣哭，所有人都會心軟。

這一次，裴敘川卻將手機放到她面前。

“你說念初把聊天記錄交給營銷號，證據(jù)呢？”

許薇的哭聲停了一瞬。

“營銷號已經刪掉了，我也不知道該怎么證明。”

“可除了她，還有誰會這樣恨我？”

媽媽下意識想替她說話，爸爸卻忽然按住了她。

裴敘川沒有爭辯，只讓助理聯(lián)系了發(fā)布視頻的平臺。

不到兩個小時，**記錄便被調了出來。

最早發(fā)布所謂聊天記錄的賬號，登錄設備和許薇經營視頻賬號的設備完全一致。

給營銷號轉賬的人，也是她合作多年的助理。

平臺還恢復了一段被她刪除的原始素材。

鏡頭沒有拍到畫面，卻清楚錄下她與助理的通話。

“先買一輪水軍罵我，越難聽越好?！?br>
“等事情鬧大，我再說是念初做的?！?br>
“她越解釋，網友越會覺得她心虛。”

病房里安靜得只剩儀器運行的聲音。

許薇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。

“不是的?！?br>
“那只是我一時糊涂……”

裴敘川沒有看她，轉身調取了醫(yī)院走廊的監(jiān)控。

畫面里，許薇在所有人離開病房后睜開眼，對著我露出笑容。

她主動抓住我的手，扯亂輸液管。

而爸爸沖進來以后，沒有問一句緣由，便將我狠狠推倒。

媽媽盯著畫面里的自己。

那時我倒在地上，伸手向她求救。

她卻背對著我，抱住許薇，一遍遍說“別怕，媽媽在”。

這一聲媽媽，她對許薇說得那么自然。

卻沒有留給真正的女兒一次。

媽媽捂住嘴，終于崩潰地哭出了聲。

爸爸盯著自己推人的那只手，突然抬起巴掌，一下又一下扇在自己臉上。

“是我?！?br>
“是我害死了自己的外孫……”

許薇慌忙拔掉監(jiān)控頁面。

“叔叔阿姨，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你們?！?br>
“念初從小什么都有，可我父母常年不在身邊，我只是想要一個家?！?br>
直到此刻，她還在拿那套說辭替自己辯解。

裴敘川終于抬頭看她。

“沒有念初，你根本不可能認識我們?！?br>
“是她怕你一個人過生日，把你帶回家?！?br>
“也是她一次次替你說話，才讓所有人把你的惡意當成玩笑。”

他說到最后，聲音已經啞得厲害。

“你利用了她的善良。”

“而我們，是替你遞刀的人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