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
今天是原定去民政局領(lǐng)證的日子。
我把最后兩件衣服塞進行李箱,手機震動了一下,是許晏平發(fā)來的微信。
非煙,文希明天就要簽放棄撫養(yǎng)權(quán)的文件了,她情緒大崩潰,小羽也鬧得厲害。
今天我必須配合律師再***安撫,保證她把孩子平穩(wěn)交給我們。
領(lǐng)證的事我們往后順延一天。我不想在這最后一步出差錯,我知道你最識大體,一定能理解我的,對吧?
我還沒來得及覺得惡心,屏幕上方就彈出了馮文希發(fā)來的消息。
是一張照片。
陽光下,小羽騎在許晏平脖子上,手里舉著棉花糖,許晏平一手扶著孩子,一手攬著馮文希的肩,笑得寵溺。
**,是市中心最大的游樂園。
馮文希挑釁般地附了一句:非煙姐,晏平說領(lǐng)證前想好好補償我們一家三口。他太心軟了,只能委屈你再等等啦。
一個自稱在律師面前苦心斡旋,一個在游樂園里歲月靜好。
我看著這兩條并排的信息,連嘲諷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我切回許晏平的對話框,什么也沒問,只是平靜地打出了一個字:好。
發(fā)送完畢后,我將手機放在桌上。
桌上放著三樣?xùn)|西。
在海島上求婚用的粉鉆戒指,他昨天用來“賠罪”的鉆石項鏈,還有我已經(jīng)簽好字的《自愿放棄許氏股份婚前協(xié)議》。
環(huán)顧四周,這個我親手布置的家,如今處處都透著別人的氣息。
沙發(fā)上的奧特曼、茶幾上的燕窩,都在提醒我:這里早沒了我的位置。
這樣也好,走得干凈。
我打開了物業(yè)的APP,找到了“**煙”的指紋和人臉錄入記錄。
點擊,刪除。
從這一刻起,這扇門,我再也進不去了。
到達機場后,距離飛往西雅圖的航班起飛還有四十分鐘。
我坐在候機室里,許晏平又發(fā)來了一條信息。
非煙,明天我一定穿你最喜歡的那套高定西裝去民政局,等我回來給你帶城南的蟹黃湯包。
他以為,我還會像以前一樣,在原地乖乖等他回來。
我沒有回復(fù)他,直接將手機卡拔出,掰成兩半,扔進了垃圾桶。
廣播里響起了登機提示音。
“乘坐CA817航班前往西雅圖的旅客請注意,現(xiàn)在開始登機......”
我拉起行李箱,頭也不回地走向了登機口。
而在城市的另一端,游樂園的旋轉(zhuǎn)木馬上。
許晏平正舉著手機給馮文希母子拍照。
他偶爾看一眼沒有動靜的微信對話框,嘴角勾起一抹篤定的笑。
他以為,只要明天捧著花出現(xiàn),我仍會回到原點。
他不知道,愛了他七年的**煙,已經(jīng)帶著腹中的孩子,飛過太平洋。
從此,山高水遠,死生不復(fù)相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