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作人員告訴我，可以落到單位集體戶。

我在這座城市工作六年，社保和材料都齊。

原來不進**，我也有地方去。

我給公司人事打了個電話。

對方聽完，立刻把接收證明發(fā)了過來。

“早說啊，這事好辦。”

我看著手機上的電子文件。

**拖了三年的事，十五分鐘辦完了。

下午兩點，我拿到新的受理回執(zhí)。

家庭群里一條消息都沒有。

最后一條還是母親早上發(fā)的。

“今天接知夏回家，晚上都不許缺席?！?br>
下面五個人整整齊齊回復(fù)。

“收到。”

我盯著那六個“收到”看了幾秒，退出群聊。

回到**，客廳沒人。

管家正在讓工人把溫明珠搬出去的東西重新放回房間。

看見我，他有些尷尬。

“大小姐，夫人說先不換房了?！?br>
“明珠小姐情緒不太穩(wěn)定?！?br>
“嗯?！?br>
他愣了愣。

“您不問為什么？”

“知道了。”

我上樓收拾東西。

說是收拾，其實沒多少。

三年前，我拎著一個行李箱回來。

三年后，還是一個行李箱。

衣柜里那些沒拆標(biāo)簽的裙子，是母親按照溫明珠的尺碼買錯后送給我的。

桌上的男士手表，是大哥買給三哥，買重了才給我的。

二哥送過我一箱安神藥。

因為他不知道我對其中一種成分過敏。

三哥什么都沒送過。

他見我第一面就說：

“明珠膽子小，你別仗著親生身份欺負(fù)她?！?br>
我把不屬于我的東西留在原處。

只帶走證件、電腦和奶奶留給我的舊相冊。

管家追到門口。

“大小姐，您去哪兒？”

“搬家?！?br>
“先生夫人知道嗎？”

“不知道?！?br>
“那我得給他們打電話。”

“可以?！?br>
我把房門鑰匙放進他手里。

“順便告訴他們，客房空出來了?！?br>
管家臉色一變。

“這不是客房，是您的房間?！?br>
“門口沒有我的名字?！?br>
“衣柜里沒有合身的衣服?！?br>
“我住了三年，你們還叫它客房?！?br>
我認(rèn)真問他：

“它哪一點像我的房間？”

管家說不出話。

我拖著箱子下樓。

溫明珠正好被全家簇?fù)碇貋怼?br>
她臉色紅潤，手里還拎著杯奶茶。

看見我的行李箱，她的腳步停了。

“姐姐要去哪兒？”

“搬出去?！?br>
母親快步過來按住箱子。

“就因為今天沒陪你辦戶口？”

“不只是今天?！?br>
“那你說，還有什么？”

我看著她。

“房間給她，是因為她住習(xí)慣了?！?br>
“平安扣給她，是因為她生過病?！?br>
“認(rèn)親宴上都追著她走，是因為她難受?！?br>
“遷戶口時又陪她回家，是因為她有焦慮癥?！?br>
“每次都有理由?！?br>
母親眼圈紅了。

“那你為什么不早點告訴媽媽，你這么在意？”

“我問過?！?br>
“你們說我較真?！?br>
她的手僵在拉桿上。

大哥擋住門。

“先把箱子放下，有什么事坐下來談?！?br>
“談什么？”

“你想要房間，給你?！?br>
“想要平安扣，也讓明珠還你。”

溫明珠臉色一白。

我問大哥：

“昨天我問的時候，你為什么不給？”

“當(dāng)時大家都在氣頭上?！?br>
“今天為什么給？”

“因為你要走了?！?br>
他沉默了。

我點點頭。

“所以不是你們突然覺得我應(yīng)該有?！?br>
“是你們發(fā)現(xiàn)不給，我會走?！?br>
父親沉著臉走過來。

“溫知夏，你已經(jīng)二十五歲了，別拿離家出走威脅父母?！?br>
“我沒有威脅?！?br>
“那你提著箱子做什么？”

“通知你們?！?br>
“我已經(jīng)搬完了?！?br>
三哥氣得笑了一聲。

“你能搬去哪兒？”

“外面租房一個月多少錢，你知道嗎？”

“知道。”

“你一個人住，生病了誰管你？”

“以前也是我自己管?！?br>
他的笑僵住。

溫明珠走到我面前，伸手拉我。

“姐姐，別因為我跟家里鬧成這樣?！?br>
“你想要什么，我都可以還。”

我低頭看著她的手。

“你說因為你?！?br>
“所以你也知道，我離開跟你有關(guān)？”

她飛快松手。

“我不是那個意思。”

“那你是什么意思？”

她眼圈又紅了。

母親下意識把她拉到身后。

動作做完，她自己也愣住了。

我看了一眼她擋在溫明珠面前的身體。

這次沒再問。

父親還想說話，手機響了。

公司催我去簽集體戶確認(rèn)文件。

我拖著箱子繞開他們。

父親在背后厲聲叫我：

“今天走了，就別指望我們?nèi)ソ幽悖　?br>
“好?！?br>
身后突然沒人說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