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嫁給陸遇三年,我們一直住在漏水的地下室。
他一天打五份工,說要攢錢給我一個家。
所以醫(yī)生告訴我,我病情惡化時,我第一反應(yīng)是道歉。
“我是不是要給家里添麻煩了?”
我攥著診斷書回家,陸遇看見我手里的病歷,臉色瞬間沉下。
“又去醫(yī)院?”
“沈清,醫(yī)院都是匡錢的,別給家里添負(fù)擔(dān)?!?br>我低頭看著診斷書,忽然笑了。
“那如果我真得病快死了呢?”
陸遇皺眉。
“別說這種喪氣話,我還要攢錢給你補(bǔ)一場婚禮呢?!?br>“你真病了,我**給你治?!?br>當(dāng)晚,我徹夜難眠,不想再做任何人的負(fù)擔(dān)。
一口吞下了所有止痛藥。
再睜眼時,我“看到”陸遇走出房門。
原來這間地下室的背面,就是一座私人莊園。
豪華客廳里,林曼曼端著紅酒笑。
“陸少,真難為你天天住那個鬼地方,裝窮給她看?!?br>陸遇摘下那塊二十塊的電子表,漫不經(jīng)心地扔進(jìn)垃圾桶。
“沒辦法?!?br>“不考驗考驗,怎么知道誰是真心。”
那一刻,我終于明白。
原來這些年的苦日子,都是他編排的真心測驗。
只有我,真的死在了那場測試?yán)铩?br>......
“她真生病了?”
林曼曼把酒杯放下,語氣里沒有害怕,只有試探。
陸遇扯開領(lǐng)口,露出腕上那塊價值三百多萬的表。
“應(yīng)該沒吧?!?br>“看她最近還挺精神的,打工也沒落下,昨天還給了我三百塊錢?!?br>“今天這一出,多半是想讓我心疼?!?br>我飄在水晶燈下,看著他換掉那身洗得發(fā)白的外套。
傭人彎腰接過,順手把衣服塞進(jìn)臟衣簍。
那件外套,我補(bǔ)過三次。
袖口破了,我熬夜縫到凌晨。
陸遇當(dāng)時抱著我說:
“清清,等我有錢了,一定讓你過好日子?!?br>原來,他只是想看我能為他苦到什么程度。
陸遇遞給林曼曼一盒保健品,標(biāo)簽金額三萬二。
那是地下室一年的房租,也是我猶豫半天都沒敢交的治療費。
林曼曼笑著靠近他。
“三萬二呢,謝謝陸少了。她要是看見,不會又哭吧?”
陸遇端起水杯,語氣淡淡。
“哭就哭?!?br>“她要是連你身體不好都容不下,說明格局不夠。”
“陸家的門,不是誰都能進(jìn)。”
林曼曼眼底閃過得意。
“可她畢竟是你領(lǐng)證的妻子?!?br>陸遇笑了一聲。
“法律上是?!?br>“陸家那邊,還沒認(rèn)?!?br>他身后,陸母從樓梯上下來。
她披著羊絨披肩,掃了一眼地下室方向。
“今天是第三年最后一天?!?br>“她要是沒鬧這出,明天就能簽正式入族協(xié)議?!?br>“偏偏這個時候裝病,窮人家的女兒就是上不了臺面?!?br>我怔在原地。
第三年最后一天?什么協(xié)議?
陸遇沒說話。
陸母繼續(xù)開口。
“曼曼比她識大體,早讓你選曼曼你不聽?!?br>“這三年,你想看她真不真心,也該看夠了?!?br>“真要公開娶進(jìn)門,先讓她簽放棄財產(chǎn)協(xié)議?!?br>林曼曼輕聲勸。
“伯母,別這么說?!?br>“沈清姐也挺可憐的?!?br>陸母冷笑。
“可憐?住三年地下室就可憐了?”
“陸家白手起家的時候,也住過。她想得到這一切,不吃點苦怎么行。”
陸遇皺了皺眉。
“媽,夠了?!?br>陸母看向他。
“心疼了?心疼就去看看?!?br>陸遇沉默幾秒,拿起手機(jī)。
屏幕上,是房東打來的電話。
“又怎么了?”
房東聲音發(fā)抖。
“陸先生,你**好像出事了。”
“我敲門沒人應(yīng),里面有藥瓶掉地上的聲音。”
陸遇臉色一冷。
“她裝的,別管她?!?br>“不用報警?!?br>“你告訴她,裝夠了自己開門?!?br>我低頭,看見地下室那盞壞掉的燈還在閃。
床邊,我的身體已經(jīng)涼了。
手里還死死攥著那張診斷書。
上面寫著:惡性腫瘤晚期,建議立即住院。
而我的丈夫,就在離我不到一百米的莊園里,等我低頭認(rèn)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