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恬搬進來的那天，我把自己的東西收進箱子。

梁敘白按住箱蓋。

“客房夠她住，不用你騰地方?！?br>
“我是替自己收拾?！?br>
他沒有聽懂。

姜恬拖著行李站在門口。

“嫂子，我住幾天就走。敘白說你不會介意，我才來的。”

“別叫我嫂子，叫名字。”

晚飯是姜恬做的。

梁敘白嘗了一口糖醋魚。

“還是以前的味道?！?br>
“你還記得？”

“你十六歲第一次做菜，鹽放成了糖，差點燒穿鍋?！?br>
他們隔著餐桌笑起來。

我像一個誤闖入他們之間的外人。

姜恬給我夾魚。

“許喬，你也嘗嘗?！?br>
“我魚肉過敏?！?br>
梁敘白的笑意僵住。

“什么時候的事？”

“結婚第一年，你帶我去急診那次?！?br>
那晚我全身起滿紅疹，呼吸困難，他守了我一夜。

第二天姜恬心情不好，他便趕去陪她。

后來，他只記得錯過了姜恬的生日，卻忘了我為什么進醫(yī)院。

這頓飯沒人再笑。

姜恬洗澡時摔了一跤。

梁敘白沖進去扶她。她穿著單薄的睡衣，靠在他懷里哭。

我神色麻木地看著兩人。

他抬眸解釋：“她站不起來?！?br>
我扯了扯唇。

“你把我的時間讓給她，把我的需要排在她后面，也把我們的家變成她的避風港?！?br>
“每次我也需要你在的時候，你沒有一次為我真的留下來過。”

“梁敘白，我也需要你對我堅定?！?br>
房間安靜了很久。

他抬手想碰我的臉，直到一旁的姜恬沖上來。

先一步跪在我面前。

“對不起，不要因為我吵架……”

那一瞬所有的情緒按壓不住。

我厭惡地甩開她的觸碰。

“別碰我！”

姜恬順勢往后一倒。

下一秒，我被一股大力推開，腳步踉蹌著撞到一旁桌角。

疼得我眼前發(fā)黑。

“夠了！”

“你沒必要為難她。”

梁旭白看著我，眉心擰成一個結。

又看向泣不成聲的姜恬。

“你先冷靜下?！?br>
“等我回來，我們再談?！?br>
我開口：“沒必要了。我們……”

我們離婚。

可他沒繼續(xù)往下聽，扶起姜恬便往外走。

我所有話語，都被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
……

隔天剛好是我們五周年紀念日，梁敘白抱著一束花和炒栗子回家。

家里寂靜，顯得有些空落落的。

他心里莫名有些不安。

一邊喊我的名字，一邊尋我。

直到他瞥見客廳茶幾上的文件。

待看清“離婚協(xié)議書”幾個字，腳步猛地頓住。

他臉上一點點褪去血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