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彩排，我還是去了酒店。
迎賓屏已經亮起。
上面不是我和周以寧的名字。
而是：
特別環(huán)節(jié)——許昭然勇敢告別過去
我的名字被縮在右下角，小得像一個贊助商。
我問工作人員：
“誰改的？”
工作人員看了我一眼，臉色有點尷尬。
“梁先生昨晚發(fā)的新版本。”
“他說這是周女士確認過的?！?br>梁景川從宴會廳跑出來。
看見我，他第一反應不是解釋。
而是把對講機往身后藏。
“清川，你怎么來這么早？”
我指著屏幕。
“我的婚禮，為什么變成許昭然的特別環(huán)節(jié)？”
景川抿了抿唇。
“清川，你別這么敏感?！?br>“昭然需要一個正式的告別儀式，不然他明天可能撐不住?！?br>我看著他。
“所以你把我的名字縮到角落？”
他語氣軟下來。
“這只是彩排版，正式版會改。”
我沒說話，徑直往宴會廳里走。
紅毯盡頭，許昭然穿著白色西裝，領口系著我的領結。
司儀站在臺上，笑著說：
“周律師，請牽起你最想保護的人?！?br>許昭然緊張地伸出手。
周以寧沒有猶豫。
她握住了他。
臺下，我爸擦著眼淚，嘉寧舉著手機錄像。
“昭然哥狀態(tài)真好，比我哥還像新郎。”
我走到紅毯邊。
“把領結解下來?！?br>所有人同時回頭。
許昭然像被嚇到，立刻伸手去摘。
可領結卡扣夾住了襯衫領口，他越急，頸側越被勒得發(fā)紅。
周以寧立刻按住他的手。
“別動?！?br>她踮腳替他解開卡扣。
動作很輕，像怕弄疼他一樣。
我想起我拍婚禮照那天，領結卡扣也壞過，我被勒得喘不過氣。
那時周以寧在接電話，遠遠地對我說：
“忍一下，別耽誤進度?！?br>現(xiàn)在她終于有耐心了。
只是這份耐心，不給我。
我轉身要走，褲腳被紅毯邊的固定釘勾住。
小腿一疼，血順著腳踝流下來。
周以寧看見了。
她皺眉走過來，蹲下替我按住傷口。
“怎么這么不小心？”
她的手很穩(wěn)，聲音也輕。
有那么一瞬間，我差點又信了。
可下一秒，許昭然在身后小聲抽氣。
“以寧，我腳好像扭到了?！?br>周以寧的手停了一下。
隨后，她把紙巾塞進我手里。
“先按著?！?br>“我?guī)バ菹⑹??！?br>她扶起許昭然，從我身邊走過去。
我爸看了一眼我的腿，只說：
“別滴到紅毯上，明天還要用。”
我攥著那團染紅的紙，突然覺得挺清醒。
他們不是不知道我疼。
他們只是早就排好了順序。
許昭然第一，周以寧第二，婚禮體面第三。
我排最后。
彩排結束后，司儀把流程單遞給我。
我翻到第一頁。
開場：許昭然療愈告別儀式。
周以寧牽許昭然走紅毯。
模擬誓言：使用新郎誓詞節(jié)選。
備注：林清川回避。
再往后翻。
還有一頁補充協(xié)議。
新郎林清川自愿配合特別環(huán)節(jié)。
自愿允許許昭然使用領結、紅毯、誓詞作為告別道具。
簽名欄里，是我的名字。
可那不是我的字跡。
我抬頭看向景川。
他臉色變了。
“清川，這只是流程備案?！?br>“酒店要走手續(xù)，我怕你知道后不高興，就先幫你簽了?！?br>幫我簽了。
他說得輕飄飄，像只是替我點了一杯酒。
我拿起手機，對著流程單和簽名拍照。
景川立刻按住我的手。
“你拍這個干什么？”
我看著他。
“留念?！?br>“畢竟我第一次知道，發(fā)小還能替我自愿。”
他臉色僵住。
我拿著流程單去找周以寧。
休息室門沒關嚴。
里面?zhèn)鱽碓S昭然的聲音。
“以寧，我是不是太**了？”
“明明那是清川哥的婚禮?！?br>周以寧聲音很低。
“別想那么多?！?br>“他擁有的，比你多。”
“這一次，讓你先走完。”
我站在門外。
手里的紙被攥得發(fā)皺。
我不是來彩排婚禮的。
我是來確認，他們到底準備怎么把我從自己的婚禮里請出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