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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淮川開車回到舊公寓。
打開門。
玄關處積了一層灰塵。
他推開書房的門。
書柜上的文件夾空了一大半。
最底層放藍色文件箱的地方空空如也。
那些記錄著他過去五年所有成功手術細節(jié)的推演手稿,全都沒了。
那些是**以繼夜為他畫出的解剖示意圖。
陸淮川踢翻了旁邊的椅子。
他拿出手機,打開我的微信頭像。
我們的對話還停留在半年前他發(fā)的那句威脅上。
他點進我的朋友圈。
半年來,我的朋友圈一直在更新。
最新的一條發(fā)布于兩小時前。
是一張照片。
照片里,我站在戰(zhàn)地醫(yī)院的廢墟前。
穿著一件洗得發(fā)白的灰色短袖。
左手舉著長焦相機。
右半邊空蕩蕩的袖管隨風飄起。
扁平的布料貼著肋骨。
底下的定位是烏國東部。
陸淮川把圖片放大。
再放大。
直到屏幕上只剩下那個打著死結的空袖管。
顧婉跟著跑回公寓。
“淮川哥,你別看她了,她就是找人P圖騙你的?!?br>
“為了逼你去找她,她什么手段都用得出來。”
陸淮川反手給了顧婉一個清脆的巴掌。
顧婉捂著臉,摔倒在地毯上。
“滾!”
陸淮川拿起車鑰匙,奪門而出。
他直接開車去機場,買了最快飛往基輔的航班。
三天后。
戰(zhàn)區(qū)前線醫(yī)療營地。
我剛做完一場實地采訪連線,準備去帳篷區(qū)打水。
一輛國際難民署的醫(yī)療援助卡車停在營地門口。
車門打開。
陸淮川穿著沖鋒衣跳下車。
他滿臉疲憊,胡子拉碴。
下車后,他到處張望。
很快,他看到了站在水槽邊的我。
他大步走過來。
停在距我兩步遠的地方。
視線落在我的右肩上。
我正用左手擰開水龍頭。
水流沖刷著我手上的泥土。
“清晏?!标懟创ê拔业拿帧?br>
我沒有抬頭。
繼續(xù)搓洗著左手的指縫。
陸淮川伸出手,想要碰我的右肩。
裴錚從旁邊走過來。
一腳踹在陸淮川的膝蓋彎上。
陸淮川撲通一聲跪在泥地里。
“手放干凈點?!迸徨P拔出腰間的配槍,拉動槍栓。
槍口指著陸淮川的眉心。
“我是A國援助醫(yī)療隊的醫(yī)生!”陸淮川大聲表明身份。
我關掉水龍頭。
甩了甩左手上的水珠。
繞過跪在地上的陸淮川,走向食堂帳篷。
陸淮川爬起來,拍掉褲子上的泥水。
跟在我身后走進食堂。
他在我對面的椅子上坐下。
雙眼緊緊盯著我扁平的右邊衣袖。
“你真的截肢了?”
他指著我的肩膀。
“你為什么不告訴我?為什么不讓我給你做手術!”
我拿過桌上的鐵飯盒。
用左手拿起勺子。
舀起一勺土豆泥。
“不是你說的嗎?我皮糙肉厚,等幾個小時死不了。”
“你還說你暈血,做不了那臺手術。”
我把勺子放進嘴里。土豆泥沒有味道。
陸淮川雙手拍在桌子上。
飯盒震動了一下。
“那時候情況緊急,婉婉受了驚嚇有并發(fā)癥危險,我必須先看她!”
“而且裴錚態(tài)度那么惡劣,拿槍指著我!”
“你是我的妻子,你應該體諒我的難處!”
我咽下土豆泥。
拿起紙巾擦了擦嘴。
“我們已經(jīng)離婚了?!?br>
“我沒簽字!”陸淮川吼道。
“滿分居六個月會自動判離,國內的**已經(jīng)把判決書寄到你的單位了?!?br>
“你大可以回去查收。”
營地外的防空警報突然拉響。
刺耳的鳴笛聲劃破長空。
裴錚沖進食堂帳篷。
“所有人進地下防空洞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