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輪回超市，陰德積分能自由兌換來世命格。

我攢了8888積分，本夠換一世康健**。

結(jié)賬時，母親卻以代為保管為由，將我的積分全部刷走。

給養(yǎng)妹換了頂配的富貴與美麗。

隨后，機器報：“顧馨，余額零?！?br>
我怔怔地望著媽媽。

她只是給我攏好衣領(lǐng)。

“全家死的突然，瑤瑤生前來不及做善事攢積分，你讓她一次?！?br>
爸爸遞來過期孟婆水。

“一家人別計較這些，下輩子我們會找到你的?！?br>
養(yǎng)妹紅了眼眶，裝模作樣想去退貨。

爸爸卻一把按住她。

“退貨積分折半，別白費馨馨的分。”

我看著確認單下最后一行小字：富貴命須綁定雙親。

這意味著，我的親緣也會被全部轉(zhuǎn)走給養(yǎng)妹。

他們會成為真正的一家人。

我問：“我沒了親緣，也算一家？”

媽媽紅了眼：“血緣是不會斷的，你要懂事?！?br>
我閉上眼，悄悄在申訴欄勾了斷親。

這樣的家人， 不要也罷。

后來，陰司財神在退貨區(qū)撿到我，教我掌賬、收債、封庫。

四十年后，我正在輪回超市巡邏，一抬頭，卻再次看到了爸媽和養(yǎng)妹。

......

“馨馨，我們都活完一世了，你怎么還在這兒晃悠？”

媽**聲音穿透輪回超市的嘈雜。

我停住腳步，看著他們。

四十年沒見，他們一家三口還是那么整整齊齊。

媽媽穿著嶄新的綢緞壽衣，手里捏著一把金箔折扇。

正滿臉嫌棄地上下打量我。

我剛從惡鬼區(qū)拘完一個逃單的**。

身上沾著黑灰。

手里還拎著一條生銹的拘魂索。

看起來，確實像個最底層的苦力。

顧瑤躲在爸爸身后，探出半個腦袋。

她生前被嬌養(yǎng)得很好，死后也帶著一身功德金光。

只是那光有些渾濁，透著股紙扎鋪的劣質(zhì)味。

“姐姐，你這四十年，不會連個投胎的號都沒排上吧？”

她捂著鼻子，像是聞到了什么惡臭。

爸爸皺起眉，上前一步，手里盤著兩串玉石核桃。

“當年不是讓你等我們嗎？”

“你怎么把自己搞成這副鬼樣子？”

我看著他們，沒說話。

當年。

他們拿走我8888分，買了顧瑤的富貴命。

留給我一杯過期孟婆水。

現(xiàn)在，他們陽間轉(zhuǎn)了一圈，又死了。

“說話啊，啞巴了？”

媽媽走過來，伸手就要扯我的衣領(lǐng)。

我微微側(cè)身，躲開了她的手。

她抓了個空，臉色瞬間沉了下來。

“顧馨，你什么態(tài)度？”

“當了四十年孤魂野鬼，連規(guī)矩都不懂了？”

我拍了拍衣角上的灰。

動作很慢。

“地府有地府的規(guī)矩?！?br>
“你們排隊了嗎？”

顧瑤噗嗤一聲笑了。

她從爸爸身后走出來，撥了撥頭發(fā)。

“姐姐，你在這兒掃地掃傻了吧？”

“我們可是帶了功德金下來的?！?br>
她晃了晃手腕上的一串紙扎元寶。

“你那點積分刷出來的富貴命，實在有點短，爸媽說了，這一次要給我換個天生鳳命。”

“你既然在這兒打雜，正好給我們帶帶路。”

她理所當然地指著我。

爸爸也點點頭，語氣施舍。

“行了，一家人不說兩家話。”

“你帶我們?nèi)ベF賓區(qū)，回頭我分你點邊角料?！?br>
“夠你換個**道了。”

我看著他那張理直氣壯的臉。

四十年前，他也是這樣。

遞給我孟婆水，說一家人別計較。

我垂下眼，掩住眼底的冷意。

“貴賓區(qū)在二樓?！?br>
“不過，你們的功德金，得先驗資?！?br>
媽媽冷哼一聲。

“驗就驗?！?br>
“我們顧家在陽間燒了多少好東西，你這種窮鬼見都沒見過?！?br>
她推了我一把。

“還不快走？”

我沒動，指了指旁邊的驗資機。

“自己放上去?！?br>
顧瑤翻了個白眼。

“真是個廢物，連這點事都辦不好。”

她把紙扎元寶扔進機器。

機器紅燈瘋狂閃爍，刺耳的警報聲在大廳里響起。

“滴——劣質(zhì)**，估值零?！?br>
“警告：涉嫌偽造地府貨幣?！?br>
顧瑤的臉色變了。

她猛地拍了一下機器。

“怎么可能？這可是我花大價錢找大師扎的！”

我看著她。

“地府不收**?！?br>
“你們的賬戶，現(xiàn)在是負數(shù)?！?br>
爸爸怒了，他指著我的鼻子。

“顧馨，是不是你在機器上做了手腳？”

“你這白眼狼，見不得**妹好是不是？”

我笑了。

“我做手腳？”

“你們自己燒的什么破爛，心里沒數(shù)？”

“那些紙錢連朱砂都沒點透，也敢拿來糊弄鬼？”

媽媽急了。

她一把抓住我的胳膊。

“我不管！”

“你在這兒混了四十年，肯定攢了不少積分！”

“快拿出來，給**妹補上?！?br>
我冷冷地看著她。

“憑什么？”

媽媽拔高了聲音，理直氣壯。

“就憑我是**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