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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婚三年,裴昭玉接連失去了三個孩子 。
每一次,她都會陷入昏迷,一昏就是一個月。
一開始裴昭玉只以為是自己身子弱,扛不住流產(chǎn)的痛。
直到第三次,她只昏了半個時辰就醒了。
卻透過屏風,看見夫君謝欽鶴和一個身著道袍的術士站在一處。
不一會兒,她便聽見那術士道:“謝將軍,以腹中死胎引魂入體,本就是逆天而行,若是再這樣下去,夫人這身體恐怕再扛不住。”
“是她*占鵲巢搶了阿玉的身體,若不是因為她,阿玉也不會一年只能與我見一面,她只是吃了點滑胎的苦頭,可阿玉卻失去了身體的掌控權,道長,你既不能讓阿玉徹底回歸本體,便按我說得,讓夫人身子好起來,只要保證她還能受孕就行?!?br>
裴昭玉腦子“嗡”地一聲作響,仿佛世界崩塌。
她下意識摸了摸小腹,那里曾經(jīng)孕育了三個孩子。
滑胎三次,她一直以為是意外。
卻沒想到每一胎都是被謝欽鶴親手打掉的。
而這一切都是為了這具身體的主人。
裴昭玉忽然想起當初初見謝欽鶴時,她剛穿來,就成了青樓妓子,因不肯侍恩客,差點***。
是謝欽鶴救下了她。
那時他對她一見鐘情。
不僅替她贖身,幫她脫離賤籍,還將她帶回府上,為了迎娶她過門,違背族命,為此受了九十九次鞭刑,幾近生死。
大婚當日,他抱著裴昭玉,哭紅了眼,仿若她是失而復得的珍寶:“阿玉,我找了你許久,許是老天可憐,終于將你送回了我身邊?!?br>
那時她以為他這番話是說給她聽的,卻不想是說給真正的裴昭玉,而不是她這個*占鵲巢的外來人。
難怪當初她在他面前,展露現(xiàn)代人的經(jīng)商天賦時,他眼底不經(jīng)意地劃過了一絲失望和憤怒。
他在怪她搶了他心上人的身體,讓他們一輩子無法團圓。
所以他恨她,恨到要一次次地害死她的孩子。
哪怕孩子是他的血脈,他也可以毫無在乎。
知道真相這一刻,裴昭玉渾身發(fā)抖,心口更是疼得厲害,恨不得當場和謝欽鶴對峙,可最終她還是忍了下來,她又有什么資格去怪他呢?
她本就是外來者,不屬于這個朝代。
許是聽到了動靜,謝欽鶴神情一凜,招手讓術士先退下,而后才快步繞過屏風,朝裴昭玉而來。
“阿玉,可是身子哪里不適?我立刻讓人去叫大夫?!?br>
謝欽鶴一臉緊張地握住裴昭玉的手,慌亂的臉上寫滿了關心。
裴昭玉雙眸泛紅,強壓下心中絞痛,沒有說話。
謝欽鶴以為她是因落胎疼得說不出話來,一時紅了眼,將她攬入懷中,那緊密地動作,仿佛要將她揉進骨血。
“阿玉,我等了你許久,每一年我都盼著能早些見你,你知道嗎?每次看到那個女人頂著你的臉在我面前叫我阿鶴,我都惡心的想吐?!?br>
面對她,竟讓他這么難受嗎?
裴昭玉心如刀割,眼淚差點落了下來,只能任由指尖陷入掌心,才堪堪逼得她忍住。
“阿玉,你放心,我一定會找到辦法,讓你永遠回到我身邊?!?br>
聽到這話,她身子一僵。
謝欽鶴似是察覺了些什么,松開了手,眸色幽深地望著她,“阿玉,怎么了?”
裴昭玉揚起一抹苦笑,有氣無力道:“許是身子不適,我想歇會兒?!?br>
聞言,他瞬間松了口氣,隨即溫聲開口:“那你先休息,晚些時候我再來看你?!?br>
謝欽鶴走后,裴昭玉喚來了伺候了她三年的貼身婢女,旁交側(cè)擊地打聽到了許多關于阿玉的事。
她才知道這三年中,每次她昏迷之后再醒來,謝欽鶴都會推掉公務,日日陪著她。
他會陪她去泛舟踏青,會親自下廚給她做最愛吃的糕點,會送許多她喜歡的奇珍異寶......
“夫人忘記了嗎?去年您失去孩子之后,發(fā)了一場高熱,將軍守了您一天一夜,見您醒了之后,又去觀里請了平安符回來,那可是青山觀,出了名的難求,需得跪足九千九百九十九次,才得以開光。”
裴昭玉下意識摸了**口,果然摸到了平安符。
成婚三年,她從未見過。
原來這平安也只是為他的阿玉求的。
她緊咬著唇,只覺心痛難忍,突然喉間涌上一陣腥甜,她再也忍不住吐出一口血來。
下一秒,她徹底昏了過去。
次日,裴昭玉幽幽轉(zhuǎn)醒。
床邊坐著謝欽鶴,他一臉焦急,見她醒了,一把將她攬入懷中。
“阿玉,我守了你一夜,你嚇死我了?!?br>
裴昭玉伸手推了推他,無力地抗拒道:“謝欽鶴,我不是你的阿玉?!?br>
知道他心中從未有過她之后,她就不愿再和他虛與委蛇了。
她將戴在脖頸上的平安符扯了下來,丟到了他懷中,滿臉諷意:“如果我沒有提前醒來,你是不是打算在明年,繼續(xù)打掉我們的**個孩子?”
謝欽鶴臉色微變,看向她的眼神沒了方才的柔情,只剩下冰冷刺骨的寒意。
“是又如何,這本就是你的報應!”
“如果不是你,我和阿玉怎會、陰陽相隔?”
他眼底蘊起一絲怒意,伸手掐住了她的脖頸,“為什么你會醒得這么早,我的阿玉被你弄到哪里去了?”
明明距離一月之期還那樣早,怎么回來的是她?
裴昭玉大口喘著粗氣,原本慘白的臉漸漸發(fā)青,她看著眼前和她恩愛了三年的男人,頭一回發(fā)怒竟是對著自己,心中一片悲涼。
她拼命掙扎,眼底劃過一絲倔強:“掐死我......她就永遠回不來......”
“裴昭玉,總有一天我會讓你魂飛魄散,讓你再也無法占者阿玉的身子!”聞言,謝欽鶴憤怒地甩開了她,“看著夫人,沒有我的命令,誰也不許放她出門半步!”
丟下這句話,他連一個眼神都沒再給她,匆匆出了內(nèi)室。
裴昭玉盯著他的背影,眼底的絕望下藏著一抹讓人察覺不出的怨。
原來,他竟這般恨毒了她。
既如此,那她便成全了他。
因為她也想回家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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