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
半年后,我和江臨在一起了。
沒有盛大的告白。
也沒有讓朋友見證。
那天我們在舊書店避雨。
他挑了一本我喜歡的詩集,在扉頁寫下一行字。
“給沈晚棠,愿你永遠(yuǎn)不用被比較?!?br>
我看了很久。
然后牽住他的手。
“江臨?!?br>
“我現(xiàn)在可以答應(yīng)你了。”
他愣了幾秒,眼底一點(diǎn)點(diǎn)亮起來。
“那我可以抱你嗎?”
我點(diǎn)頭。
他抱得很輕。
像怕我疼。
后來我開了一家小小的花藝工作室。
店名叫“不參選”。
林蕭第一次看見招牌,笑了半天。
“這名字也太倔了。”
我把一束白桔梗**瓶里。
“不倔?!?br>
“是答案?!?br>
開業(yè)那天,來了很多朋友。
江臨站在門口幫我招呼客人。
逢人就認(rèn)真介紹。
“這是晚棠的店?!?br>
“她自己挑的地方?!?br>
“自己定的名字。”
“自己做的第一束花。”
他說得很鄭重。
傍晚時,有人送來一只盒子。
沒有署名。
我打開。
里面是那部舊手機(jī)。
相冊里的投票記錄都還在。
手機(jī)下面壓著一張紙。
題目是:沈晚棠以后該不該幸福?
選項只有一個。
該。
投票人數(shù),1。
周既白。
紙背面還有一行字。
“以前我總以為,選擇很難,所以交給別人?!?br>
“后來才明白,不敢選,本身就是答案?!?br>
“晚棠,對不起?!?br>
“我把最后一票,還給你?!?br>
我看完,平靜地把紙折好。
沒有哭,也沒有心軟。
江臨從外面進(jìn)來,手里還沾著花葉的水。
他看見盒子,沒有問是誰送的。
只把一杯溫水放到我手邊。
“累不累?”
我搖頭。
“還好。”
他看向窗外。
“晚上想吃什么?”
我故意逗他。
“要不投票?”
江臨怔了一下。
隨即笑著捏了捏我的指尖。
“不投。”
“就聽你的。”
我也笑了。
從前我以為,愛是被堅定選擇。
后來才明白,真正的愛不是把人推到人群中央,讓所有人投票。
而是在喧鬧聲里,仍然有人低頭問你。
“你想要什么?”
夜色慢慢落下來。
街邊的燈一盞盞亮起。
我把周既白送來的那張紙放進(jìn)舊物箱最底層。
它只是過去的一頁。
而我終于不再站在任何人的選項里。
不必等誰回頭。
也不必等誰投票。
我已經(jīng)先選了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