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既白來找我，是在一個雨后的傍晚。

我剛從花店出來。

那段時間，我在附近學(xué)插花。

談不上事業(yè)。

只是想找點(diǎn)真正屬于自己的東西。

江臨陪我把花材搬到門口。

看見周既白，他停住腳步。

“需要我留下嗎？”

我看向周既白。

他站在路燈下，肩頭濕了一片。

手里拿著一個紙袋。

我搖頭。

“不用。”

江臨沒有多問。

只把傘遞給我。

“那我在車邊等你?！?br>
他走遠(yuǎn)后，周既白才開口。

“他對你很好?！?br>
我沒有接。

他把紙袋遞來。

里面是一疊打印出來的投票記錄。

有些地方被紅筆圈住。

紙角被雨水打濕，皺成一小片。

“我都看完了?！?br>
“沈晚棠，我以前一直以為那只是玩笑?！?br>
他聲音很低。

“直到我一張張翻過去，才發(fā)現(xiàn)你從來沒有贏過?！?br>
我看著他。

“我以前要的不是贏?！?br>
周既白指尖收緊。

“我知道?！?br>
“不?！?br>
我把紙袋推回去。

“你不知道。”

“你到現(xiàn)在還在看結(jié)果?！?br>
“可真正傷我的，從來不是票數(shù)?！?br>
他臉色一點(diǎn)點(diǎn)白下去。

我繼續(xù)道：“你想愛誰，可以直接選?！?br>
“你想護(hù)誰，也可以直接護(hù)?！?br>
“可你偏要讓所有人給你一個理由，好讓自己顯得公平?！?br>
“周既白，你不是不會選。”

“你只是從來不選我。”

他的眼眶紅了。

“晚棠，我錯了。”

“我和許彌已經(jīng)劃清界限了?！?br>
“那些群我都退掉了?！?br>
“以后不會再有人投票。”

我輕輕笑了。

“你看?！?br>
“你還是覺得，只要投票停了，我們就能繼續(xù)?！?br>
周既白呼吸一顫。

“那我要怎么做？”

“你不用做。”

我后退一步。

“我已經(jīng)不在那里了?！?br>
他突然慌了。

“沈晚棠，你不能因?yàn)槲椰F(xiàn)在才明白，就連改的機(jī)會都不給我。”

“你不是現(xiàn)在才明白?！?br>
我看著他。

“以前我輸，你說那是規(guī)則?！?br>
“現(xiàn)在輸?shù)娜藫Q成你了，你才想起它叫傷害?！?br>
雨水從傘沿滴下來。

砸在地面，碎成細(xì)小的水花。

周既白站在原地，像被這句話釘住。

身后傳來江臨的腳步聲。

他沒有催我。

只把一杯熱飲遞過來。

“涼了就不好喝了?！?br>
我接過。

周既白看著我和江臨之間那點(diǎn)安靜的默契，眼底的光一點(diǎn)點(diǎn)暗下去。

他突然開口。

“生日那晚，那一票是你投的嗎？”

江臨停住腳步。

我也怔了一下。

江臨看向我，聲音放輕。

“是?！?br>
周既白僵在原地。

江臨沒有炫耀，也沒有挑釁。

只是平靜地補(bǔ)了一句。

“我那天被林蕭臨時拉進(jìn)群，她說想讓我?guī)屯硖挠喴皇栈??！?br>
“我只是覺得，一個人在自己的生日夜，不該連一票都沒有?！?br>
那一刻，我突然明白。

原來那孤零零的一票，不是他們留給我的笑柄。

是在我最難堪的時候，有人隔著人群，安靜地把我從選項(xiàng)里撿起來。

周既白的臉色慘白。

他看向我，嘴唇動了動。

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
我撐著傘轉(zhuǎn)身。

江臨自然地接過我懷里的花。

沒有問我要不要回頭看。

于是我也沒有回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