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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群向兩側退開。
宮女扶著長公主快步跨進畫骨堂,裙擺被門檻絆了一下,她卻連停都沒停,只走到我面前對我施了一禮:
“蕭策若倒下,雁門關的將士和城中百姓都要遭難?!?br>
“算本宮欠你一回,救他?!?br>
堂外的人屏住呼吸,都知道我和長公主關系匪淺,我總該松口。
連副將都撐著地抬起頭,眼底重新燃起希望。
畢竟當年我初來京城,十分落魄,擺攤畫骨卻無人相信,還時常遭受驅趕**。
恰逢長公主因墜馬斷腿,她雖不相信世上真有人能夠畫骨畫皮,卻憐我境遇凄慘,給了我賞金。
在我堅持下,我給她畫骨續(xù)腿,這才有了后面我名聲大噪的事情。
可在眾人期盼的眼神中,我卻將染血的畫筆擱回案上。
“公主若是來敘舊,我歡迎。”
“若是替蕭策求情,還是請回吧?!?br>
長公主臉色微變,一把抓住我的手腕。
“趙晚,本宮知道你不是無情無義的人。你連素不相識的乞兒都肯救,為何偏偏容不下一個蕭策?”
“他到底哪里得罪過你?”
我還沒來得及回答,堂外忽然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。
擔架上的蕭策猛地嘔出一大口黑血,頃刻染透了胸前衣襟。
“將軍!”
副將撲過去托住他的肩膀,等候在外的太醫(yī)匆忙擠進來。
銀針一根根刺入蕭策頸側,蕭策止住了嘔血,竟連手指都動彈了幾下。
可老太醫(yī)臉色卻越來越白,最后,他顫著手收回銀針:
“我已經(jīng)拼命為將軍施針,暫時能讓將軍恢復知覺,卻只怕天長地久越漸不堪...還是廢人啊!”
副將一把揪住他的衣領。
“什么叫還是廢人?你給我說清楚!”
老太醫(yī)被勒得喘不過氣,卻不敢掙扎,只小聲如實答道:
“手不能提,腳不能動,就連說話都難,只能以竹管喂食。若再受刺激,恐怕連命也......”
一只染血的手忽然抬起,按住了副將的手臂。
竟是蕭策被銀**醒了,他顯然聽到了太醫(yī)的話,此時只輕聲開口問道:
“可有猛藥,替我恢復健全之身十日?”
老太醫(yī)渾身一震,撲通跪下。
“有是有,可那是虎狼之藥。**好將養(yǎng)還能拖三年五載??伤幜σ蝗?,您縱能提刀上陣十日,也會立即油盡燈枯,那就真是回天乏術了!”
蕭策沉默片刻,撐著擔架慢慢坐起。
“雁門關不能無人?!?br>
他擦掉唇邊黑血,語氣平靜得像在吩咐一件尋常軍務。
“十日夠了。夠我把北狄趕回去。勞煩先生開藥吧。”
“將軍不可!”
副將雙膝跪地,死死抱住他的手臂。幾個舊部也紅著眼圍上來,跪在他面前肩膀控制不住地發(fā)抖。
“雁門關還有我們,輪不到您拿命去填!”
蕭策只問:
“你能守住嗎?”
副將張了張嘴,再說不出一個字。
長公主望著擔架上的人,眼眶漸漸泛紅。下一刻,竟轉身走到我面前屈膝跪了下去。
“請姑娘救一救保家衛(wèi)國的英雄!”
副將和舊部緊跟著伏地。
堂外,抱著孩子的婦人先跪下,緊接著是糧商、書生、白發(fā)老者...
人群像潮水般矮了下去,聲音從零散變得整齊。
“請姑娘救一救保家衛(wèi)國的英雄!”
呼聲一浪壓過一浪,震得窗紙都在發(fā)顫。
堂里的伙計僵在原地,有人偏過頭抹淚。先前替我說話的缺耳老兵也紅了眼,攥著拐杖,不敢再看我。
可面對這感人一幕,我胸口只翻涌起一陣惡心,咬著牙轉身欲走。
這時,蕭策卻突然開口說話:
“趙姑娘,我知道你不愿救我,我只請姑娘聽我一個請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