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父皺了皺眉，沉吟片刻后道：“昭寧說的……也不無道理。既然是規(guī)矩，便一起驗吧，也算公平?！?br>
不過一盞茶的工夫，一個婆子便被人領(lǐng)進了正廳。

許母命人將她帶進后堂偏房，先給許若漓驗。

沒過多久，張婆子攙著許若漓出來，語氣篤定：“這位小姐是清清白白的姑娘。”

許母松了口氣，拍了拍許若漓的手背：“好孩子，委屈你了?！?br>
許若漓紅著眼眶低下頭，小聲道：“只要能還表姐一個公道，若漪受些委屈不算什么。”

張婆子轉(zhuǎn)向許昭寧：“這位小姐，請吧?！?br>
許昭寧跟著她進了偏房。張婆子的手法粗糙，草草檢查了幾處便收了手：“好了，起來吧?！?br>
許昭寧慢慢坐起身，還沒走出門，便聽見外頭傳來張婆子的聲音：“回老爺**，這位小姐已非完璧。”

大廳里一片死寂。

許昭寧推門走出去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。

“孽障！”許父面色鐵青，怒聲道，“事到如今，我也不必再給你留什么臉面了。來人，將大小姐——”

“慢著?！?br>
許昭寧忽然開口，打斷了許父的話，

“憑張婆子一個人就要定我的罪，未免太草率了些?！?br>
她偏過頭，朝身旁的阿芙道：“阿芙，請馮婆婆進來。”

阿芙應(yīng)聲退下，片刻便攙著一位白發(fā)老婦人走了進來。

老婦人站在廳中，朝各位行了個禮：

“老爺**安好。老身年輕時在宮里的敬事房當過差，專門負責給秀女驗身。出宮后做了三十多年接生婆，驗身這樁事，老身還是有幾分把握的?！?br>
張婆子臉色微變：“你們這是什么意思？我驗了一輩子，還能驗錯不成！”

“有沒有驗錯，再驗一次便知道了。”許昭寧轉(zhuǎn)身面向馮婆婆，“有勞婆婆?！?br>
馮婆婆點了點頭，攙著許昭寧重新走進了偏房。

片刻后，門開了。

馮婆婆扶著許昭寧走出來，朝許父許母行了個禮，篤定道：

“老身仔細驗過了。這位小姐清清白白，絕無半分差池。”

“老爺**若是不信，大可再請幾位穩(wěn)婆來重新驗過?！?br>
“不必再驗了?！苯俅ǘ⒅l(fā)抖的張婆子，聲音陡然拔高，

“張婆子，許家請你來驗身，是讓你照實說話。你倒好，張口便污蔑大小姐的清白！她與你無冤無仇，你為何要這樣害她！”

張婆子雙腿一軟，跪倒在地，連連磕頭：

“老爺**饒命！***饒命！不是我要污蔑大小姐，是、是表小姐……”

“表小姐身邊的丫鬟來找我，塞了二十兩銀子，讓我一口**大小姐非完璧。我一時貪財，鬼迷心竅，老爺**饒命啊！”

滿堂嘩然。

許若漓的臉色瞬間慘白，她踉蹌著站起來：

“我沒有！姨父姨母，我真的沒有！這婆子血口噴人，我根本不認識她！”

她哭得渾身發(fā)顫，幾乎站不穩(wěn)。

許父的臉色變了又變，目光在張婆子和許若漓之間來回掃了幾遍，忽然重重一拍桌案：“好了！”

他的聲音里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壓：“既然已經(jīng)證明昭寧是清白的，這件事就到此為止。張婆子污蔑小姐，拖出去打二十板子，不許再入城。”

他頓了頓，語氣緩和了幾分：“若漓也是被人蒙蔽，丫鬟自作主張的事，不能算在她頭上。將那丫鬟發(fā)賣出府便是?！?br>
許昭寧站在原地，看著他三言兩語便將許若漓摘得干干凈凈。

她的清白被人隨口污蔑，險些被釘上不知廉恥的罪名，卻都抵不過許若漓掉幾滴眼淚。

許昭寧忽然覺得很好笑。

她嘴角動了動，到底沒有笑出來，只是轉(zhuǎn)身朝廳外走去。

身后傳來許母柔聲細語的安慰，夾雜著許若漓斷斷續(xù)續(xù)的抽泣。

她充耳不聞，回到了自己的院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