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
許昭寧轉(zhuǎn)身便跑,可香市人多擁擠,她沒跑出幾步便被追上。
領(lǐng)頭那人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將她拖進巷子里,酒臭混著汗味撲面而來:
“小娘們,你那相好的打了老子,老子動不了他,還動不了你?”
許昭寧強壓著心底的驚懼,冷聲道:“光天化日之下,你們就不怕官府——”
“官府?”領(lǐng)頭那人嗤笑一聲,“等老子把你扒光了扔在街上,看官府是抓老子還是抓你這個不知廉恥的東西!”
他朝左右使了個眼色:“扒了她衣裳,讓滿街的人都瞧瞧!”
幾只粗糙的手伸過來扯她的衣襟。
掙扎間,許昭寧拔下發(fā)簪,朝著攥她的那只手狠狠扎了下去。
那人慘叫松手,她趁機撞開人群,頭也不回地往巷子深處跑。
她一口氣跑過三條巷子,直到身后再沒有追趕的腳步聲,才靠著墻壁喘了口氣。
她攏緊被扯破的外衫,一步一步走回許府。
正廳里燈火通明。
許昭寧剛跨進門檻,便看見滿屋子的人。
許父看見她,面色鐵青:“孽障,還不跪下!”
許昭寧腳步一頓,抬起眼:
“女兒沒有犯錯,為何要跪?!?br>
許母霍然起身,走到她面前:
“昭寧,你太讓我們失望了。你表妹親眼看見你在巷口跟一個陌生男人走了!我和你父親還不信,只當(dāng)她是看花了眼??涩F(xiàn)在呢?”
她目光掃過許昭寧散亂的頭發(fā)、被扯破的衣襟,眼神里滿是痛心與失望:
“你披頭散發(fā)、衣衫不整地回來,你讓我們怎么信你?”
許昭寧下意識轉(zhuǎn)頭看向許若漓。
許若漓對上她的目光,低下了頭:
“表姐,我不是有意要說出來的。我只是擔(dān)心你,怕你遇上什么不好的事,才告訴了姨母……你別怪我……”
“我沒做過的事,一個字都不會認(rèn)?!痹S昭寧收回目光,一字一句道,
“父親母親若是不信,大可去問街上的攤販,問他們是不是有地痞——”
“這種事怎么去問!”許母厲聲打斷她,“難道要敲鑼打鼓告訴滿城的人,我們許家的女兒在外面做了見不得人的事嗎!”
許昭寧覺得荒謬。
她被地痞**、險些遭人輕薄的時候,沒有一個人來尋她。
她好不容易逃回來,迎接她的卻是這些。
她看向江屹川,從進門到現(xiàn)在,他始終沒有開口。
此刻他坐在那里,目光沉沉地望著她。
她突然笑了:“所以,你也不信我是么?”
江屹川沉默了許久,避開了她的目光,聲音低啞:“表妹沒有理由誣陷你?!?br>
許父重重嘆了口氣,轉(zhuǎn)過身去,聲音疲憊至極:
“昭寧,你太讓我們失望了。屹川在這里擔(dān)心你,擔(dān)心得幾乎把整條街都翻過來,你卻在外面……和別的男人廝混。你對得起他嗎?”
許昭寧攥緊了拳頭,“我沒有做過任何對不起任何人的事?!?br>
許母正要開口,身旁的許若漓忽然輕輕“啊”了一聲,像是想起了什么,遲疑著抬起頭來。
“姨母,我突然想起來,從前在京城的時候,貴女們?nèi)羰怯錾线@樣的事,有專門的嬤嬤驗明正身,既能自證清白,又不傷體面……”
她頓了頓:“既然表姐說自己是清白的,不如也請嬤嬤來驗一驗?這樣既能堵住外人的嘴,也能還表姐一個公道?!?br>
“驗身?”許昭寧的目光落在許若漓身上,“表妹倒是提醒我了。今日,表妹不也被地痞**?”
“他們有沒有碰到你、有沒有扯到你衣裳,誰也沒瞧見。既然表妹也覺得這種事該驗一驗才說得清,那不如——”
她偏頭看向許母,一字一字道:“我和表妹,一起驗?!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