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府醫(yī)很快趕來。
安寧被放在臨時鋪好的軟榻上。
府醫(yī)摸過她的脈,神情凝重:“這孩子有先天心疾,受不得驚,也不能挨凍?!?br>
裴彥看向她破舊的棉衣,袖口已經(jīng)短了一截,鞋底也磨出了洞。
他眼中閃過一絲異樣,很快又恢復冰冷。
“謝令儀為了騙我,連孩子的命都能拿來賭?!?br>
我看著他,只覺得悲傷。
他心里已經(jīng)恨極了我,所以無論看到什么,都只會成為我算計他的證據(jù)。
安寧緩過來后,依舊緊緊護著懷中的舊布包。
裴彥問她里面是什么。
她立刻警惕地縮起身體。
“不告訴你?!?br>
裴彥沒再追問。
他只命人給了安寧身衣服,然后將孩子送去了京兆府。
“一個來歷不明的孩子,不能留在我身邊?!?br>
“回去告訴謝令儀,妄想利用我對一個孩子的同情心,未免太卑鄙了。”
安寧被侍衛(wèi)帶走時,一步三回頭。
可能是因為血緣的關系,她似乎已經(jīng)對裴彥有所依賴,但聽到他對我惡語相向,
小小的孩子還是毅然決然地離開。
“娘,安寧不找他幫忙了,侯爺也是大壞蛋?!?br>
京兆府查了一個下午,也沒有找到安寧的完整戶籍。
她的文書上只有名字和生辰。
父親一欄,一片空白。
小吏提筆,在她的名字后寫下四個字:無籍流童。
按照律例,若次日之前無人認領,她就會被送進官辦織坊,當學童。
晚上,安寧和幾個女囚一起被關在女牢里,那里又冷又暗。
安寧縮在墻角,懷中緊緊抱著舊布包。
她的脖子上掛著一塊木牌,上面刻著“無籍”兩個字。
繩子很粗,磨得她脖頸一片通紅。
“娘,我不怕。”
安寧抱著布包,小聲安慰自己:
“天亮以后,他們就送我去織坊了。”
“我會織布,我也會縫衣服,我能養(yǎng)活自己,就是善堂的婆婆他們找不到我,不知道會不會著急......”
她見我從前替繡坊做活,以為自己也學會了。
其實她連針都拿不穩(wěn)。
旁邊的女囚聽見,嘆了口氣。
“傻孩子,官辦織坊哪有你想的那么好?!?br>
“進了那里,每天天不亮就得干活,做不完會挨打?!?br>
安寧眼里終于露出害怕。
“那我還能見到娘嗎?”
沒人回答她。
獄卒進來送飯,那是一碗稀得能照出人影的粥。
安寧一天沒吃東西,卻沒有立刻喝,她先將粥往舊布包旁邊推了推。
“娘,你先吃?!?br>
獄卒見狀,伸手去拿她懷中的東西:“什么破爛,抱了一天也不撒手?!?br>
安寧猛地撲過去,一口咬住他的手:“不能碰!這是我娘!”
獄卒疼得大罵,抬手一巴掌就將安寧扇倒在地上,
安寧的臉瞬間腫了起來,嘴角也滲出血,一時間昏了過去。
我直撲到那獄卒身上,想將他碎尸萬段,但只能眼睜睜看著他離開......
他頗嫌晦氣地甩了甩手:“**,明日就送走了,死不了便行?!?br>
安寧,我的安寧......**心都要碎了......
第二日一早,安寧被抬上囚車。
她還沒有醒,頸間的木牌隨著車身晃動,一下一下撞在她胸口。
囚車剛出發(fā),忽然后面就傳來一陣馬蹄聲。
“停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