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樣衣被幾十個人試過，姐姐不會介意吧？”

林妍站到周寧身邊，替她撫平婚紗上的褶皺。

我盯著她，問：“林妍，你也覺得她該穿我的婚紗？”

林妍有些不耐煩。

“寧寧姐從小就有婚紗夢，她心臟不好，以后能不能結(jié)婚都不知道，只是試穿一下，你何必這么計較？”

“那你記不記得，我從小也想穿蓬蓬裙？”

“你現(xiàn)在不是要結(jié)婚了嗎？以后有的是機(jī)會?！?br>
我忽然笑了。

結(jié)婚一輩子只有一次。

可在他們眼里，我連這一次都能讓給周寧。

韓沉讓店員把另一件樣衣拿來，推到我面前。

“款式差不多，別再耽誤時間?！?br>
我沒接。

韓沉沉默兩秒，抬手揉了揉眉心。

“晚意，你擁有的已經(jīng)夠多了。我會娶你，會給你婚禮，會陪你過以后的人生，寧寧只是試一件婚紗，你連這點都容不下？”

周寧含淚看我。

“對不起，都是我不好，我現(xiàn)在就脫?！?br>
她轉(zhuǎn)身進(jìn)試衣間，韓沉立刻跟了過去。

隔著簾子，我聽見他低聲安慰。

“不是你的錯，你想穿多久都可以?！?br>
那句話輕得像是怕驚到她。

十年前，我第一次穿上白裙子問韓沉好不好看。

他正忙著給周寧拍照，隨口說了一句“還行”。

我因為那句還行，高興了一整天。

現(xiàn)在才明白，他不是不懂得夸人。

他只是懶得夸我。

我拒絕了樣衣，直接離開婚紗店。

回到家時，媽媽正在整理客廳里的請柬，爸爸坐在一旁核對賓客名單。

我把退婚的事告訴他們。

媽媽連頭都沒抬。

“別因為一件婚紗耍小孩子脾氣，韓沉條件好，又知根知底，你離了他還能找到誰？”

“再說寧寧身體不好，你讓讓她怎么了？”

爸爸敲了敲桌面。

“婚宴的定金已經(jīng)付了，親戚也都通知了，你現(xiàn)在退婚，我們的臉往哪里放？”

我問：“如果今天穿我婚紗的人是別人，你們也會這么說嗎？”

媽媽終于看向我。

“寧寧不是別人，她小時候父母不在身邊，我們看著她長大，跟親女兒沒區(qū)別?！?br>
“那我呢？”

“你怎么又開始比？從小到大，我們少過你吃還是少過你穿？”

又是這句話。

物質(zhì)上沒有短缺，所以我就不該要求偏愛。

門鈴響起，周寧捧著那件婚紗進(jìn)來，韓沉跟在她身后。

她眼睛哭得發(fā)紅。

“叔叔阿姨，晚意不喜歡我穿她的婚紗，我來向她道歉?！?br>
媽媽立刻迎上去。

“你沒做錯，別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攬?！?br>
林妍從后面抱住周寧，故意瞪我。

“寧寧姐，你要是我親姐姐就好了，至少不會總逼我選邊站。”

我看著她們緊緊抱在一起，問林妍：“你小時候被鎖在器材室，是誰翻窗進(jìn)去陪了你一夜？”

“又是誰在你發(fā)高燒的時候，背你走了兩公里去醫(yī)院？”

林妍別開臉。

“都過去多久了，你非要拿以前的事綁架我嗎？”

“再說你是我姐，照顧我不是應(yīng)該的嗎？”

原來我做什么都是應(yīng)該。

周寧什么都不用做，只要紅一次眼，他們便會心疼。

韓沉把一個文件袋遞到我面前。

“簽了吧?！?br>
我抽出文件，發(fā)現(xiàn)是一份房屋贈與協(xié)議。

受贈人的名字，是周寧。

那套房子是我和韓沉準(zhǔn)備結(jié)婚用的，首付款中有我賣掉全部首飾湊出的六十八萬。

我抬頭看他。

“你要把婚房送給她？”

韓沉神情平靜。

“寧寧的房**然要收房，她需要穩(wěn)定的環(huán)境養(yǎng)病?；楹笪覀兛梢宰∥腋改噶粝碌呐f房，離你家也近?！?br>
媽媽在旁邊催我。

“寧寧只要一個住處，你還有韓沉，有什么不能簽的？”

我一頁頁翻到最后。

首付款、裝修款、家具，全都沒有我的名字。

只有贈與人那一欄，提前印好了三個字。

林晚意。

而我親妹妹從包里拿出印泥，放在了我的手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