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
南方,云水鎮(zhèn)。
這是一座節(jié)奏很慢的水鄉(xiāng)小鎮(zhèn)。
青石板路被細雨洗得發(fā)亮,空氣里彌漫著桂花和水汽的混合香味。
我撐著一把透明的雨傘,提著剛從菜市場買來的新鮮蓮藕,慢悠悠地走在巷子里。
離開姜蕊,已經(jīng)整整三個月了。
我在這里租下了一間臨水的老宅,一樓改成了畫室,二樓用來起居。
沒有豪車,沒有名牌包,也沒有那些讓人窒息的冷暴力和背叛。
我的生活變得極其簡單。
每天早上七點起床,去鎮(zhèn)上的早市買菜。
上午在畫室里教鎮(zhèn)上的幾個小孩畫畫。
下午就坐在窗邊,看著河道里的烏篷船發(fā)呆,或者自己畫幾幅水彩。
“寧老師,買菜回來啦?”
隔壁賣豆腐的張嬸熱情地跟我打招呼。
“是啊,張嬸,今天買了點排骨,準備燉蓮藕湯?!?br>
我笑著回應(yīng),順手將一把零錢遞過去,買了一塊新鮮的老豆腐。
回到老宅,我收起雨傘。
將排骨焯水,蓮藕切塊,一起放進砂鍋里。
小火慢燉。
很快,廚房里就飄出了濃郁的肉香。
我盛了一碗湯,端到客廳的供桌前。
供桌上,放著可樂的骨灰盒,旁邊還有一張我剛畫好的水彩像。
畫里的可樂,毛色金黃,正趴在草地上曬太陽,眼神溫和明亮。
“可樂,喝湯了?!?br>
我輕聲說著,用手指輕輕摸了摸相框的邊緣。
心里很平靜。
沒有了最初的痛徹心扉,只剩下一種淡淡的釋懷。
我端著碗回到餐桌前,剛準備吃飯。
放在一旁的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。
屏幕上顯示的是一個陌生的號碼,歸屬地是姜蕊所在的城市。
這三個月來,這樣的陌生號碼我接到了無數(shù)個。
我知道,那是姜蕊在找我。
她動用了她所有的人脈,甚至報了警,查我的航班信息。
但我離開前,故意買了一張去國外的機票作為障眼法,實際上卻坐了長途大巴,輾轉(zhuǎn)來到了這個偏僻的小鎮(zhèn)。
我沒有接聽,直接按下了拒接鍵。
并將號碼加入了黑名單。
就在這時,微信里跳出一條消息。
是姜蕊的發(fā)小,王凝發(fā)來的。
我離開后,唯獨沒有刪掉王凝。
不是因為留戀,而是因為我需要一個窗口,偶爾確認姜蕊沒有發(fā)瘋到波及我的朋友。
王凝:寧越,算我求你了,你回個消息吧。
王凝:蕊蕊快瘋了。她把顧嶼趕走了,公司也不管了,整天把自己關(guān)在別墅里喝酒。
王凝:她甚至把后院那個玻璃花房拆了,在原地給可樂立了個碑,天天跪在那兒哭。
我看著屏幕上的文字,眼神沒有絲毫波動。
我端起碗,喝了一口蓮藕湯。
溫度剛剛好,很鮮甜。
我放下碗,單手打字回復(fù)。
王凝,你告訴她,遲來的深情只會讓人覺得惡心。
還有,別再叫我寧越。
發(fā)完這兩條消息,我直接將王凝也拉黑了。
我不需要知道姜蕊有多痛苦。
她的痛苦,那是她應(yīng)得的因果,與我無關(guān)。
我吃完飯,洗干凈碗筷。
走到畫室里,支起畫架。
鎮(zhèn)上的文化館邀請我下個月辦一場小型的個人畫展,我還需要準備幾幅主打作品。
陽光透過木格窗欞灑在地板上。
我拿起畫筆,蘸了點明**的顏料,落在畫布上。
生活終于重新回到了我的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