帶我媽去逛商場，她看中一件羊絨大衣。
我正準備付錢，她忽然開口：“其實你挺有心機的。”
我愣住，手指懸在屏幕上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從小到大，你總是裝乖賣巧，特別會來事?！?br>“你姐單純老實，你倒好，把自己搞得跟個小大人似的，不就是想顯得你姐不懂事嗎？”
她壓低聲音，眼里是我從未見過的審視。
“說白了，就是心眼兒多?！?br>1
我攥緊手機，大腦空白了幾秒。
“媽，你在說什么？”
她從鏡子里跟我對視，眼神冰冷。
“不是嗎？你姐姐只比你大一歲，從小到大，你什么時候見她像你這樣？見人三分笑，說話滴水不漏，親戚朋友哪個不夸你懂事？”
“可你別忘了，我是你親媽，我養(yǎng)你二十多年，還能看不破你？”
她把大衣脫下來，語氣里帶著說不清的怨氣。
“你姐才是真單純，有什么說什么，從來不藏著掖著?！?br>“你呢？你想什么，我從來猜不透?！?br>導購在一旁尷尬地站著，手里的衣架不知道該遞還是該收。
就在幾分鐘前，還不是這樣的。
我媽試這件大衣的時候，對著鏡子轉(zhuǎn)了三四圈。
導購小姑娘嘴甜，一個勁兒夸：“阿姨您穿這件真顯氣質(zhì)?！?br>我媽笑著，對著鏡子左看右看，嘴上說著太貴了太貴了，可眼里全是喜歡。
導購接著夸：“您女兒真孝順，這么貴的衣服說買就買?！?br>這話一出，我**表情立馬就冷了。
她轉(zhuǎn)過身，不再看鏡子，開始翻吊牌。
我當時沒多想，天真的以為是她心疼錢。
現(xiàn)在才回過神。
她是聽不得別人夸我。
哪怕我只是站在那兒準備付錢，什么都沒說，什么都沒做。
在她眼里，也是一場精心設(shè)計的表演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盡量讓聲音平穩(wěn)。
“媽，這件大衣你還要不要？不要我們換個地方?！?br>“要什么？四千多塊，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？”
她忽然拔高聲音。
“你故意挑這么貴的，不就是想讓我欠你人情？回頭好跟人說，我這件大衣是你買的，顯得你多孝順，你姐多不懂事？”
商場里人來人往，已經(jīng)有幾個人側(cè)目看過來。
我站在原地，像被人迎面潑了一盆冰水。
從里到外，透透的涼。
但這種無端的指責。
已經(jīng)不是第一次發(fā)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