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生在**血未冷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胸口先于視線傳來劇痛——那種被活生生剜開皮肉、掰斷肋骨、掏走心臟的痛。他低頭看，手是完整的，胸口沒有窟窿，衣襟上卻濺滿了暗紅色的血。不是他的。是前世那個他，死在**上的那個他，留下的最后一滴。。三根銅柱立在他身側(cè)，柱身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紋，被火烤得發(fā)黑。他跪在**中央，膝蓋下面是冰冷的青石板，石板縫隙里嵌著干涸的血痂，一層疊一層，不知道積了多少年。。玄天宗后山禁地最深處，上古**。前世他十六歲那年被推上這座**，靈脈被抽干，心臟被剜出，喂給了沉睡萬年的魔尊。他死前最后看到的，是大師兄寒燼站在火堆外，面無表情地收回手。。膝蓋發(fā)軟，眼前發(fā)黑，但身體是完整的，靈脈還在，丹田里那股微弱的靈氣還在運轉(zhuǎn)。他攥了攥拳頭，指甲掐進掌心，疼?；钪奶邸?。一道冰冷的、沒有情緒的聲音貼著他的意識響起：“作死系統(tǒng)激活。規(guī)則：宿主主動尋死，每一次瀕死體驗將轉(zhuǎn)化為修為、靈根、體質(zhì)或其他獎勵。死亡不可逆。請宿主珍惜生命，積極作死?！保Τ雎晛?。聲音沙啞，像被煙熏過。他低頭扯下脖頸上的護身符，一塊溫潤的白玉，正面刻著“安”字，背面刻著一行小字——“吾徒云徹，平安順遂”。是玄寂親手掛在他脖子上的，前世他戴了十六年，直到被推上**那天，玄寂站在人群最前面，捻著胡須，神色平靜地看著他，像看一件準備妥當?shù)募榔贰?。白玉在掌心碎成幾塊，邊角鋒利，割破了他的皮肉。血順著指縫滴下來，落在青石板上，和那些陳年血痂混在一起，分不出新舊?！皫煹??！薄?a href="/tag/yunche1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云徹沒有回頭。那聲音他太熟悉了，前世聽了十六年，清冷、平穩(wěn)、不帶情緒。他記得這聲音最后一次響起，是在**邊，寒燼說：“師弟，宗門會記得你。”，指甲嵌進對方的皮肉，抓出幾道血痕。他喊：“師兄，我不想死。”寒燼沒有低頭看他，只是把他的手一根一根掰開，轉(zhuǎn)身走了。“師弟，你去哪？”，踩過地上的血和灰，朝禁地深處走去。他沒有回頭，聲音平淡：“**?！?。然后是腳步聲，寒燼跟了上來，距離不遠不近，剛好三步遠。云徹知道那是寒燼的習慣，前世每次他闖禍，寒燼都是這樣跟在后面，不攔也不勸，等他自己摔夠了再把他拎回去?！?*不是你該來的地方，”寒燼說，“跟我回去?！?br>云徹沒接話。他繼續(xù)往前走，禁地里的霧氣越來越濃，兩旁的枯樹像燒焦的骨架，枝椏上掛著干枯的藤蔓，垂下來，掃過他的肩膀。他伸手撥開一根擋路的枝條，指尖碰到藤蔓上的刺，劃出一道口子，血珠冒出來，又很快被霧氣吞沒。
系統(tǒng)又響了：“主動接近禁地核心，危險等級中。獎勵：待觸發(fā)。”
他扯了扯嘴角。前世他被關在思過崖半年，連禁地門口都沒踏進過一步，因為玄寂說“禁地兇險，非你可入”。他聽話了。后來呢？后來他被推上**，玄寂站在下面，親手點燃了火。
霧越來越濃，腳下的路開始變得濕滑。云徹踩到一塊青苔，腳下一滑，肩膀撞上一棵枯樹，樹皮簌簌地往下掉。他穩(wěn)住身形，聽見身后寒燼的腳步聲頓了頓，又繼續(xù)跟上。
“你手上的血，”寒燼說，“哪來的？”
云徹低頭看了一眼。掌心的傷口還在滲血，染紅了半只手。他隨口道：“捏碎了個東西。”
“什么東西？”
“護身符?！?a href="/tag/yunche1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云徹頓了頓，補了一句，“師父給的那個?！?br>身后徹底安靜了。云徹沒回頭，但他能感覺到寒燼的目光落在他背上，像一根針，扎在某個看不見的位置。他繼續(xù)往前走，霧氣深處隱約露出一座低矮的石屋，門板半掩，縫隙里透出一點暗綠色的光。
噬魂草。禁地深處的魔草，據(jù)說一株能毒死一頭筑基期的妖獸。前世他聽白術提過，白術說那東西“碰都碰不得，沾上一點，血都要爛穿”。
云徹走過去，推開門板。石屋里面很暗，只有墻角一株半人高的草在發(fā)光，葉片肥厚，邊緣長著一圈細密的尖刺，像牙齒。他蹲下來，伸手去抓那株草。
“別碰?！?a href="/tag/hanjin10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寒燼的聲音從身后傳來，比之前急了一些，“那是噬魂草。”
云徹沒有停。他的指尖碰到葉片，草葉猛地一卷，像活物一樣纏住他的手腕，尖刺扎進皮肉，一陣劇痛從手腕竄到肩膀。他低頭看，血從傷口涌出來，沿著草葉的紋路往下淌，草葉吸了血，綠得更亮。
系統(tǒng)響了：“遭受噬魂草反噬，毒**蝕經(jīng)脈。獎勵：毒抗+50?！?br>他感覺到毒液順著血管往心臟方向爬，又麻又熱，像一條燒紅的鐵絲在體內(nèi)游走。他沒有運功抵抗，反而放松了身體，任由毒氣蔓延。眼前開始發(fā)花，耳邊的聲音變得模糊，他聽見寒燼在喊什么，聲音很遠，像隔著一層水。
他倒下去的時候，后背撞上石屋的墻，后腦勺磕在門框上，發(fā)出一聲悶響。視野里，寒燼的臉湊過來，眉心擰著，嘴唇在動，但他聽不清。他只看見寒燼的右手——那只手正按在他胸口，掌心有一道舊疤，彎彎的，像月牙。
那是前世他臨死前抓出來的。他記得當時自己的指甲斷了，血糊了滿手，但還是死死**寒燼的衣擺不放。寒燼掰開他的手，他的手滑下來，指甲在寒燼手背上劃出一道長長的口子，皮肉翻卷，血珠滾落。
他當時以為自己會恨寒燼一輩子。但現(xiàn)在他看著那道疤，心口某個位置突然抽了一下，又酸又澀。他閉上眼，不看了。
寒燼把他從地上撈起來，一只手托著他的后背，另一只手按在他手腕的傷口上，靈氣渡過來，驅(qū)散毒素。云徹的睫毛顫了顫，沒睜眼，聽見寒燼低聲道：“你找死?！?br>“嗯。”云徹說，“找死?！?br>寒燼沒接話。他把云徹打橫抱起來，走出石屋，穿過霧氣。云徹靠在他胸口，聽見他的心跳，平穩(wěn)，有力，一下一下，像鐘擺。他忽然覺得困了，眼皮沉得抬不起來。
“別睡?！?a href="/tag/hanjin10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寒燼的聲音從頭頂傳來，“睡了就醒不來了。”
云徹沒理他。意識往下沉，像墜進一片深水，水面上有光，但越來越遠。他想起前世，他死的時候，寒燼站在火堆外，火光映著他的臉，他轉(zhuǎn)身離開，衣擺掃過地面，帶起一小片灰燼。
他那時候以為寒燼不會回頭。但剛才，他看見寒燼手背上的疤，那道疤是他抓的，他記得自己用了多大力氣，記得指甲斷裂時那一聲輕響，記得血從寒燼手背滴到**上，混進他的血里，分不清是誰的。
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記得這些。他只知道，他不想再信任何人了。
霧散了。寒燼抱著他走出禁地，站在山道上，晨光從東邊照過來，落在他們身上。云徹的眼皮動了動，沒有睜開。寒燼低頭看了他一眼，沒有停步，繼續(xù)往前走。
山道兩旁有弟子路過，看見寒燼懷里抱著渾身是血的云徹，紛紛讓開路，沒人敢問。寒燼走過他們，腳步平穩(wěn)，像什么都沒發(fā)生過。
云徹的意識沉入黑暗前，聽見系統(tǒng)又響了一聲。聲音很輕，像耳語：“宿主瀕死體驗完成。獎勵已發(fā)放。請繼續(xù)努力?！?br>他扯了扯嘴角，不知道是在笑，還是在嘲什么。然后他睡著了。
山風從禁地深處吹出來，卷起地上的落葉，又落下。石屋的門板還在半掩著，噬魂草的葉片上殘留著一滴血，順著葉脈滑下去，滴進泥土里，滲進石縫，消失不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