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媽是大學(xué)教授，從小對我實施憶苦思甜教育。

書包是縫補(bǔ)過的舊款，衣服穿表姐剩下的，就連感冒都只能硬抗。

她說家里的錢來之不易，讓我節(jié)省著花。

妹妹出生后，也是如此。

她袖口磨到飛邊，鞋底穿爛，就連生日也只是一碗沒放鹽的面條。

妹妹撇嘴想哭，我私底安慰她，

“爸媽一視同仁，都是這么過來的?！?br>
直到半夜我口渴倒水，妹妹門縫漏出一道暖光。

我媽舉著蛋糕喂到她嘴邊。

“快吃，別讓你姐看見。”

妹妹腳邊堆滿了購物袋，她張著嘴，含糊地吃著蛋糕，“那姐姐明天還給我饅頭怎么辦呀？”

“她傻，給你就接著。”

“媽把她志愿改成我教學(xué)的大專了，離家近，省下來的生活費都給你?！?br>
我赤著腳站在走廊，喉嚨發(fā)苦。

她不知道我考了全校第一，早就京北航大提前錄取了。

還有五天報到。

這樣精心設(shè)計好，憶苦思甜被控制的日子。

我不會再過了。

......

門縫里，傳來妹妹說話的聲音。

“媽，姐姐知道我吃蛋糕不會生氣嗎？”

我媽頓了頓，眉頭擰出兩道溝壑，開口道，

“她平日里吃我的喝我的，怎么會生氣？”

“再說了，你姐是家里的老大，就應(yīng)該給妹妹作出表率?！?br>
她一臉心疼地擦拭妹妹嘴邊的奶油。

語氣是我從沒感受過的溫柔，“這些天委屈你了，穿著壞鞋去學(xué)校，來，看媽媽給你新買的鞋合不合腳。”

我媽雙手捧著鞋盒，印著品牌logo。

妹妹開心地接了過來。

我站在門外，像是陰溝里的老鼠**著他們的幸福。

眼眶又酸又脹，澀得發(fā)疼。

上周妹妹的鞋底磨破了，我和媽媽商量，想給她買一雙新鞋。

我媽說家里沒條件，我就去打了半個月的小時工。

給妹妹買了一雙便宜好穿的鞋。

現(xiàn)在，被我媽一腳踢進(jìn)角落里。

這雙鞋我在商場里的展柜見到過，標(biāo)價八百多。

“哇，媽媽最好了?！?br>
妹妹舉著蛋糕，踮起腳尖，想要喂給媽媽吃。

“剩下的蛋糕我給姐姐留著?！?br>
我心底一暖，眼眶有些**。

緊接著，我媽一句話把我釘在原地。

“你姐不愛吃，你都吃了吧。”

她又推回了巧克力蛋糕。

我突然覺得喉嚨苦澀的發(fā)啞。

從小我就沒有吃過蛋糕。

高二那年同桌過生日，分我一塊蛋糕，我吃了兩口。

晚上我媽就發(fā)現(xiàn)了袖口的奶油。

要去找同學(xué)家長理論，說把我?guī)牧恕?br>
我哭著求她，一遍遍的說著自己不愛吃蛋糕。

那種窒息感又涌上來，堵得我喘不過氣。

跑回房間，玻璃反光里映出一張憔悴的臉。

所謂的臥室，更像是一個二十四小時監(jiān)控的囚籠。

我媽拆了墻，給我裝了個全景玻璃房。門也是玻璃的。

能清晰地看見我的一舉一動。

我想用簾子遮擋隱私，被她用剪子剪碎。

說高考沖刺的學(xué)生，必須時刻緊看著學(xué)習(xí)。

可妹妹的房間，封閉的連聲音都聽不到，隱私效果特別好。

我垂眸，沉默地看著書桌上的錄取通知書。

她不知道，我早就被京北航大錄取了。

高考不過也是走流程，給三年畫個**句號。

還有五天。

我就能去報道了。

這樣假意憶苦思甜的日子。

我再也不想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