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樓夜笛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潮州城，銅渝鎮(zhèn)竹林深處。，笛聲悠揚，輕快地跳躍在小河的水面上。河畔有一處小竹樓，嶄風斜靠在墻上，執(zhí)笛而吹。笛聲時快時慢，時而輕快如風過林梢，時而低回如流水潺潺，仿佛他正借著這支竹笛，唱出一首無言的歌?！皩飘敻瑁松鷰缀巍?！”，抓起桌上的酒壺，仰頭便往嘴里灌。酒水順著嘴角淌下，他也不在意，只覺痛快。目光落在桌上那對雙節(jié)短槍上，他咧嘴一笑，抄起家伙，縱身一躍，從竹樓跳下。，東方的天際泛起一抹魚肚白。，小河上的笛聲早已停歇。嶄風斜靠在竹樓的欄桿上，手里還攥著那只空了大半的酒葫蘆，嘴里喃喃著半句不成調(diào)的詩，眼皮沉沉地合上了。月光悄悄隱去，晨露打濕了他的衣角，他卻渾然不覺，鼾聲漸起，順著竹樓的縫隙飄散在竹林間。，一個瘦小的身影正貼著墻根溜達。，衣衫襤褸，臉上糊著泥，一雙眼睛卻格外明亮。他本是想翻翻鎮(zhèn)上的垃圾堆，尋些能吃的東西，走著走著，卻望見了遠處竹林深處露出的一角飛檐——那是一座藏在綠影中的小竹樓，樓頂?shù)拿┎葸€帶著露水的光澤?！斑?，這地方還有座樓？”小乞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貓著腰鉆進竹林。腳下的落葉沙沙作響，他小心翼翼地撥開擋路的竹枝，摸到了竹樓底下。，底下懸空，一根根竹柱撐起整個樓身。，發(fā)現(xiàn)樓上有人——一個男人正靠著欄桿呼呼大睡，身邊放著一桿銀槍，桌上還擱著一只酒葫蘆。那槍身锃亮，在晨光里泛著冷光，一看就不是凡物；那酒葫蘆雖然歪倒著，但葫蘆口還飄出淡淡的酒香，勾得他肚子里咕嚕嚕一陣響?！斑@槍……拿去當鋪應(yīng)該能換不少銀子吧？那酒嘛，先喝一口解解饞?！毙∑蜇さ哪懽拥故遣恍?，手腳并用，順著竹柱噌噌噌就爬了上去。他動作輕巧，像只野貓，落地時幾乎沒有聲響。，先伸手去夠那只酒葫蘆——，忽然聽見身后傳來一聲懶洋洋的哈欠。小乞丐猛地僵住，緩緩回頭，正好對上一雙半睜半閉的眼睛。，正歪著頭看他，嘴角還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：“小兄弟，那酒是拿來喝的，不是拿來偷的——不過，你要是想喝，倒也不是不行，先叫聲‘大哥’聽聽？”
小乞丐愣在原地，手里還攥著那根沒來得及放下的槍繩，臉上寫滿了“被抓包”的尷尬。
嶄風歪著頭，斜眼看著這個瘦骨嶙峋的小乞丐，嘴角掛著一絲半醒半夢的笑意。
小乞丐手里還攥著那根槍繩，整個人僵在原地，臉上寫滿了“被抓包”的尷尬。他張了張嘴，想說什么，卻發(fā)現(xiàn)自己嘴邊還掛著剛才偷喝的酒漬，那酒液順著下巴滴到竹樓上，在晨光里亮晶晶的。
“我……我就是……”小乞丐眼珠子一轉(zhuǎn)，忽然松開槍繩，雙手抱拳，一本正經(jīng)地拱了拱手，“這位大哥，在下路過此地，見這酒香四溢，以為是無主之物，特來替大哥品鑒品鑒——免得壞了味道。”
嶄風愣了一愣，隨即哈哈大笑起來，笑聲在竹林里回蕩，驚起幾只棲在白鷺上的小鳥。
“替我省酒？”嶄風坐直了身子，伸了個懶腰，骨頭咔咔作響，“你這小叫花子，嘴倒是挺會說。那你說說，這酒味道如何？”
小乞丐舔了舔嘴唇，老實答道：“入口辣，下肚暖，后勁足——好酒。就是壺小了點，不夠喝。”
嶄風又是一陣大笑，他翻身坐起，拍了拍身邊的竹席：“坐下。既然夸了我的酒，那便算是有緣。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小乞丐也不客氣，一**坐了下來，拍了拍身上的灰，揚起那張臟兮兮的小臉：“我叫竹溪——這名字是我爺爺取的，好聽吧？我是和平鎮(zhèn)過來的，我們和平鎮(zhèn)也有一個竹林。聽爺爺說我是春天的時候，他去河邊的竹林挖竹筍。溪水漲了，把我沖到了下來說這孩子命硬，水都沖不死，就叫竹溪吧。”
他說得輕描淡寫，仿佛在說別人的故事。
嶄風卻聽得沉默了片刻。他望著眼前這個瘦小的身影，那一雙眼睛雖然沾著泥塵，卻亮得像竹林里的螢火蟲，沒有一絲的自憐和怨艾。
“竹溪?！睄滹L咀嚼著這個名字，忽然覺得這名字和他這小竹樓還挺配的——都是竹子，都是溪水，都是這片竹林里的東西。
“那，大哥你叫什么？”竹溪歪著頭問。
“嶄風?！?br>“斬風？是不是說你的槍能斬斷風？”竹溪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，目光落在那對雙節(jié)短槍上，滿是艷羨。
嶄風搖了搖頭：“不是‘斬’，是‘嶄’——高聳的意思。我爹說，希望我像山一樣，立得住。”
“切，那有什么意思?！?a href="/tag/zhuxi1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竹溪撇了撇嘴，可他眼里的光彩卻并未暗下去，反而更添了幾分好奇，“但我看你那槍，怕是真能斬風吧？”
嶄風笑而不語，拿起酒葫蘆晃了晃，已經(jīng)空了。他嘆了口氣，站起身，走到竹樓邊緣，望著遠處的晨霧在竹林間緩緩流淌。
“你在這竹樓里做什么？”竹溪也跟著站起來，走到他身邊，“這里又偏又靜的，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。”
“正因為偏，正因為靜，我才能在這里逍遙快活?！睄滹L伸手，輕輕拂過一根竹枝，晨露墜落，打在竹葉上，發(fā)出細碎的聲音。
竹溪歪著頭想了想，忽然咧嘴一笑：“那我也在這里逍遙快活吧！我反正也沒地方去，你這竹樓里還有好酒，還有槍，我想學(xué)！”
“學(xué)槍？”嶄風回過頭，目光落在竹溪那雙亮晶晶的眼睛上，那里面沒有一絲的畏懼和猶豫，只有一種少年人特有的、不知天高地厚的熱切。
“對，學(xué)槍！”竹溪挺起胸膛，“你教我，我給你當幫手，給你打酒，給你擦槍，給你——”
“打住。”嶄風伸出手，食指抵在竹溪的額頭上，把他輕輕往后一推，“我這里不收徒弟，也不收小弟。你要是想待，就待兩天。但要學(xué)槍——”
他頓了頓，眼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：
“先學(xué)會不偷我的酒再說。”
竹溪嘿嘿一笑，摸了摸后腦勺：“那，那酒……”
“酒在樓下第三根竹柱后面，藏了兩壇?！睄滹L淡淡道，“你要是再偷，我就把你扔進河里，讓你重新漂一遍?！?br>竹溪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，嘴里喃喃道：“我沒偷啊……我就是……先聞聞……”
嶄風已經(jīng)轉(zhuǎn)身，從墻上取下那對雙節(jié)短槍，輕輕一抖，兩截短槍“咔”地一聲接在一處，化作一柄銀光閃閃的長槍。他握著槍，縱身一躍，從竹樓跳下，落在河邊的草地上。
晨光已經(jīng)鋪滿了草地，露珠在草尖上閃著光。嶄風手握長槍，站在河邊，背對著竹樓，緩緩?fù)鲁鲆豢跉狻?br>“小叫花子，看好了——”
話音未落，他身形一晃，長槍如龍，在晨光中劃出一道銀色的弧線。槍尖掠過草尖，帶起一串露珠，在陽光下化作七彩的碎光。他時而揮槍如鞭，時而收槍如尺，步法輕盈，身姿矯健，長槍在他手中仿佛活了過來，時而剛猛如虎嘯山林，時而柔韌如蛇行草間。
竹溪站在竹樓上，看得目瞪口呆，嘴里喃喃道：“這……這哪里是槍……這分明是一條銀龍啊……”
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空空的腰間，又看了看嶄風手中那柄威風凜凜的長槍，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沖動——想握著那柄槍，想站在河邊，想迎著晨光，像嶄風一樣，舞出屬于自己的江湖。
可他什么也沒說，只是趴在欄桿上，看得入了神。
嶄風舞完一套槍法，收槍而立，臉上沒有一絲汗意，氣息平穩(wěn)如常。他回頭看了一眼竹樓上的竹溪，淡淡道：“酒在樓下，自己去拿。喝完了，幫我打一壺鎮(zhèn)上那家老酒館的‘十里香’。”
竹溪一聽，頓時眉開眼笑：“好嘞！大哥你等著！”
他順著竹柱滑下來，屁顛屁顛地跑到樓下，找到那兩壇酒，抱了一壇出來，又跑回竹樓，從嶄風的包袱里翻出那只空酒葫蘆，小心翼翼地灌滿。
嶄新的陽光灑在竹林里，小河上波光粼粼。嶄風把長槍立在河邊，倚著竹樓，看著竹溪忙前忙后的身影，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。
“這小叫花子……倒是個有意思的?！?br>他從懷里摸出那支竹笛，輕輕吹了幾個音符，笛聲在竹林間回蕩，輕快而明亮，像是春天的溪水，在石頭間跳躍著，奔向遠方。
竹溪聽到笛聲，回過頭來，沖著嶄風咧嘴一笑，揚起手里的酒葫蘆：“大哥，你的酒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