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端起茶杯，輕輕抿了一口。

“不好意思，接了個家里的電話。德海，咱們接著聊?！?br>
**海猛地咽了一口唾沫，嗓子眼干得像火燒。

他在機關混了五年，自以為見過些場面，可沒有哪一次，比現在更讓他心膽俱裂。

“……文浩，不，浩哥！”

**?；砣徽酒鹕?，雙手撐在桌上，因為激動，聲音都變了調。

他這種沒根沒底的草根，這輩子苦苦追求的，不就是一個能讓他一步登天的機會嗎？

現在，這個機會，就坐在他對面，云淡風輕地吃著魚頭。

“浩哥！以后二處這邊，只要您用得著我，我**海就是您手里的槍！您指哪，我打哪！”

“我別的本事沒有，那點陳年檔案和人際關系，都在我腦子里裝著！您想看哪一頁，我就給您翻哪一頁！”

這是他的投名狀，是他賭上全部身家的效忠。

朱文浩看著他，眼神里沒有半點波瀾。

在大明朝，跪在奉天殿外的封疆大吏，哪個開口不是肝腦涂地？

他早已習慣了這種臣服。

“坐下說。”他語氣平淡，“以后，有的是你辛苦的時候。等下還真有個活，我也是第一次上手，德海，你要在一旁多協助。”

從“小朱”到“浩哥”，是權力的震懾。

從“吳哥”到“德?！保瑒t是上位者的收編。

**海非但沒覺得受辱，反而像找到了主心骨，一股熱血直沖天靈蓋，恭恭敬敬地重新坐下。

朱文浩拿出一張折疊好的A4紙，在桌上攤開。

“德海，明天一早，你以二處的名義，直接給***辦公室發(fā)一份‘擬任干部考察預公示信息’?！?br>
**海愣?。骸斑@么快？這……不合規(guī)矩吧？”

“規(guī)矩是死人定的，活人要看風向?！敝煳暮茒A起一塊白切雞，放進他碗里，“鄭建國走得不體面，***現在是龍無首，人心惶惶。你發(fā)這份公示，就是提前給那些墻頭草指明方向，讓他們看清楚，誰才是未來的主子?！?br>
朱文浩抬眼看著**海：“怎么，有難度？”

“沒！沒難度！”**海立刻挺直腰桿，“浩哥放心！明天八點半，這份東西準時出現在***的內部郵箱，而且只有特定的那幾個人能看到！”

這就是老機關的好處，他知道怎么在規(guī)則的邊緣，把事情辦得既隱秘又滴水不漏。

朱文浩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
就在**海準備請示下一步行動時，朱文浩桌上的手機，再次不合時宜地狂震起來。

屏幕上，一個原本不該這么快出現的名字，瘋狂跳動。

王海濤。

朱文浩看著那個名字，嘴角勾起一抹弧度，在那張古井無波的臉上，顯得格外森然。

“看。”

“馬骨自己，找上門了?！?br>
手機屏幕在包廂的光線下反復閃爍。

王海濤三個字，在桌面上機械地打著轉。

朱文浩指尖在杯沿上摩挲，看著屏幕亮了又熄，熄了又亮。

直到第三遍響到一半，他才按下了接聽鍵，并開啟了免提。

“文浩啊，沒打擾你休息吧？”王海濤的聲音從聽筒里鉆出來。

朱文浩把手機往耳邊挪了半寸，“在外面吃個便飯。王主任，這個點打電話，是有急事？”

“倒也沒什么大事，就是有些工作想跟朱**匯報一下?！?br>
王海濤在電話那頭陪著笑。

“你看明天，朱**能抽出點時間嗎？”

“匯報工作？”朱文浩語氣平和，“這種事按流程走就行。王主任可以直接打高明主任的辦公電話預約，他是父親的專職秘書，排表的事情他最清楚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