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給你用了?！?br>
蘇念念抱緊枕頭，把下巴擱在上面。

“那是因為我天賦好嘛。”聲音悶在枕頭里。

“天賦好？”顧思恬笑了一聲，“周晚棠天賦差嗎？我哥對她說過一句重話嗎？你進A班到現(xiàn)在，他訓(xùn)過誰有你一半狠？”

蘇念念不吱聲了。

“沒有。就你一個?！?br>
“……那他為什么偏偏這樣對我？”

這句話冒出來的時候，蘇念念自己都覺得問得有點傻。

顧思恬站起來，走到窗邊伸了個懶腰，胳膊舉過頭頂，脊背嘎巴響了一串。

“因為你值得他花這個功夫?！?br>
她沒回頭，對著窗外說。

“說實話啊念念，你那個爆發(fā)力，你那個空中的感覺，不是練出來的。我從小在我哥手底下泡大的，什么苗子沒見過？你是真的不一樣。”

蘇念念盯著她的背影。

“那你呢？你不也——”

“我？”顧思恬轉(zhuǎn)過身，靠在窗臺上，“我這輩子的目標(biāo)就是畢業(yè)考個*****，然后開個自己的舞蹈工作室，教小朋友壓壓腿踢踢腿，帶她們參加參加比賽。不忙的時候旅個游。挺好的?！?br>
“你不想進專業(yè)舞團？”

“不想?！眱蓚€字干凈利落。

“我喜歡跳舞，但我受不了我哥那種活法。一天不練渾身難受，一年到頭跟自己較勁。我不行，我得有周末，得有奶茶，得有追不完的劇。”

她走回來，一**坐在蘇念念床邊。

“但你不一樣。你是真奔著最上面去的。第一天就指著屏幕說要跟我哥并肩——你知道我當(dāng)時差點沒繃住嗎？”

蘇念念拿枕頭擋了一下臉。

“所以他才對你那樣。”顧思恬聲音放低了，“他不是不知道你累，他比誰都清楚。他就是覺得你扛得住。你自己覺得快撐不下去了，他認(rèn)定了你能撐過來?！?br>
宿舍安靜下來。走廊上有人經(jīng)過，拖鞋啪嗒啪嗒的聲音遠(yuǎn)了。

蘇念念慢慢低下頭，看著自己右膝上那塊已經(jīng)轉(zhuǎn)黃的淤青，手指碰了碰，按了一下。不怎么疼了。

那天晚上的事自己就跑出來了。

排練廳里就他們兩個人。他單膝蹲在她面前，扣著她的小腿，酒精棉擦過破皮的地方她抖了一下，他手上的力道沒變，穩(wěn)得很。

然后他低著頭，對著她膝蓋上的傷口吹了一口氣。

特別短。特別輕。

就那么一下。

他自己八成都不知道自己做了這個動作。

但她記住了。

“好像……確實跟別人不一樣?！碧K念念嘟囔了一句。

“你說什么？”

“沒！”蘇念念抄起枕頭直接糊在顧思恬臉上，“沒說什么！你剛才按到哪了，繼續(xù)啊，我腿還疼著呢！”

顧思恬一把扯過枕頭扔回去，翻了個白眼。

“自己揉去。”

“好思恬——好閨閨——”

“少來。叫誰都沒用?！?br>
“那你幫我把柜子里那瓶牛奶拿過來也行啊——”

“你怎么不讓我把你背到浴室去？”

“你要是愿意的話——也不是不行?！?br>
枕頭又飛回來，精準(zhǔn)糊臉。

蘇念念笑著去擋，笑到一半，右膝咔嗒一聲。

笑停了。

她低頭看了一眼，伸手摸了摸膝蓋骨的位置，活動了兩下。沒有卡頓，也不疼。

但這個聲音，白天在排練廳已經(jīng)響過一次了。

顧思恬沒注意到。已經(jīng)躺回自己床上刷手機，屏幕的光映在臉上。

蘇念念拉過被子，蓋住腿。

休息一晚上就好了。

她把那條腿換了個角度放平，翻了個身，面朝墻。

被子底下，她的手還按在膝蓋上。

（第二十一章 完）

周三下午的專業(yè)課，顧臨淵走進排練廳的時候，蘇念念就發(fā)現(xiàn)他不對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