拿下公司最大項目那天，賀明遠讓我穿上新裙子去酒店。
“慶功宴，我準備了一個月?！?br>推開門，墻上全是我的照片，他的小助理方萱卻戴著皇冠，抱著我最愛的花。
賀明遠笑道：“她賭你能贏，我說你資歷不夠?，F(xiàn)在我輸了，今晚歸她?！?br>眾人紛紛夸方萱眼光準，比男朋友還相信我。
我忍著淚問：“可今天，不是為我慶祝嗎？”
他怔了怔：“項目獎金都是你的，她比我更相信你，才贏了這點驚喜。你還委屈什么？”
合照時，他牽著方萱站到中央，把手機遞給我。
“別愣著，幫我們拍一張?！?br>我隔著眼淚按下快門。
照片里，他們捧著屬于我的花，笑得般配。
而為這一切熬了無數(shù)個夜晚的我，連出現(xiàn)在照片里的位置都沒有。
……
“明遠哥，再拍一張吧，剛才那張我沒準備好?！?br>賀明遠沒避開。
白色洋桔梗還掛著水珠，淺灰包裝紙壓在方萱臂彎里。
那是我提前三天訂的，訂單上寫著我的名字。
“嘉禾，你站那么遠干什么？”賀明遠朝我招手，“方萱想跟你合照，過來?！?br>我攥住手機，啞聲回答：“我不拍。”
四周的談笑停了幾秒。
方萱忙把花遞過來，眼圈先紅了：“嘉禾姐，對不起，我不知道這是你的花?！?br>我沒接。
“訂單上有我的名字?！?br>她縮回手，抓住賀明遠的袖口。
賀明遠往前半步，將她擋在身后。
“她剛來公司，很多事不懂，你別跟她計較?！?br>“她不懂?！蔽姨ь^盯著他，“賀總也不懂嗎？”
“今天是慶功宴?！彼麎旱吐曇簦皠e掃大家的興?！?br>香檳、蛋糕、投影墻，樣樣齊全。
墻上貼滿我熬夜改方案時留下的照片，站在中央的人卻換成了方萱。
我把手機放到桌上：“抱歉，我去趟洗手間。”
剛走出宴會廳，手腕便被賀明遠扣住。他把胃藥塞進我掌中，又遞來溫水。
“晚飯沒吃，先把藥咽了?！?br>水溫剛好。
我低頭看著藥片，眼淚險些掉進杯子里。
他已經(jīng)蹲下，從西裝口袋里拿出創(chuàng)可貼，托住我的腳踝。
“新鞋磨破了也不說。”
大廳里有人經(jīng)過，他替我貼好創(chuàng)可貼，動作仍和過去一樣熟練。
我張了張嘴，正想說算了，他卻先開口：“等會兒回去跟方萱說句話。她被你嚇到了，躲在里面哭?！?br>杯沿抵住嘴唇，我沒喝下去。
“她拿了我的花，占了我的位置，還要我哄她？”
“她年紀小，你讓一讓?！?br>我抽回腳，創(chuàng)可貼邊緣蹭過傷口。
多年前，我第一次拿下項目，被客戶堵著灌酒。
賀明遠奪過酒杯，當著所有人的面說：“嘉禾的功勞，誰都別碰。”
那天他也蹲在我面前，替我**磨傷的腳。
如今，他還記得我會疼，卻要我給傷我的人道歉。
“我不會去?！?br>“嘉禾，別鬧?！?br>“我累了?！?br>他沉默片刻，語氣軟下來：“頂樓還有晚餐，我準備了一個月，只屬于我們?！?br>我擦掉落到下巴的淚，跟他上了樓。
餐桌旁擺著一本相冊。
第一頁，是我們擠在舊辦公室里的合照：
不到四十平方米的房間，兩張二手桌子，他趴在合同上睡覺，我抱著電腦坐在地毯上。
“還記得嗎？”賀明遠替我拉開椅子，“那時連房租都快交不起?！?br>我摸了摸照片卷起的邊角：“你說，只要我們并肩站著，總能熬過去?！?br>“我們已經(jīng)熬過來了?！?br>他的手機響了。
接通電話后，他立刻站起身：“萱萱，你先喘氣，別哭。停車場是嗎？我現(xiàn)在過去?！?br>我抓住他的袖口：“讓司機送她回宿舍。”
“她只信我?！?br>“這頓飯呢？”
賀明遠掰開我的手：“你先吃，我很快回來。”
餐廳的門合上，桌上的菜一點點失去熱氣。
我等到凌晨一點。
方萱發(fā)來一張照片：她穿著賀明遠的西裝，坐在副駕駛，那本相冊被她抱在懷里。
“嘉禾姐，賀總說這里全是他最珍貴的回憶。你能不能告訴我，每一頁都是什么意思？”
淚水砸在屏幕上，照片糊成一片。
我擦凈屏幕，將照片保存進新建文件夾。
文件夾名稱是：離開前需要確認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