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禮當(dāng)天。

清晨六點，蘇天天掐著點來幫我化妝。

她拆開那套價值二十萬的**高定婚紗，往我身上一比，手抖了一下。

“琪琪......你胳膊上這些......”

婚紗是抹胸款，鎖骨以下全部**。

我小臂內(nèi)側(cè)的肌肉線條清晰可見。

“別看了，幫我把遮瑕打厚一點?！?br>
蘇天天咬著嘴唇?jīng)]再問，遮瑕打了三層，堪堪蓋住淤青。

婚紗穿好，頭紗戴上，我對著鏡子轉(zhuǎn)了半圈。

鏡子里的女人身著白紗，曳地而立。

跟一個月前那個被踢到顱骨碎裂、癱在輪椅上的廢物判若兩人。

上輩子的林琪琪已經(jīng)從樓頂摔死了。

活過來的這個，是從地獄爬出來的。

八點整，婚車到了樓下。

霍景川穿著剪裁合體的黑色西裝，站在車門旁邊等我。

看見我時，他眼神亮了一下。

我笑著挽住他的手臂，上了車。

楚瀟瀟坐在副駕駛，穿著伴娘服，扎著低馬尾，化著淡妝。

看見我上車，她轉(zhuǎn)過頭，擠出一個虛弱的微笑。

“琪琪姐，你今天真漂亮?！?br>
然后掩著嘴咳嗽了兩聲。

我笑著握了握她的手。

“楚瀟瀟今天辛苦你了，你身體不好還幫我當(dāng)伴娘?！?br>
“不辛苦，能見證琪琪姐的幸福，我比誰都開心。”

霍景川從后視鏡里看了楚瀟瀟一眼，楚瀟瀟也回看了他一眼。

那個眼神極快，不到一秒，但我看清了里面的得意、興奮，以及迫不及待。

婚車一路開進(jìn)全市最高檔的萬豪酒店。

鮮花拱門，紅毯鋪地，兩側(cè)擺滿了賓客送的花籃。

霍景川先下車，繞到我這邊拉開車門，彎腰做了個紳士手勢。

“老婆，到了?！?br>
我提著裙擺下車，挽住他的胳膊。

穿過走廊，推開宴會廳的大門，滿堂賓客齊刷刷轉(zhuǎn)過頭來，掌聲雷動。

我掃了一眼現(xiàn)場。

花藝、燈光、桌椅擺設(shè)，都和婚慶方案上一模一樣。

唯獨舞臺正中央，本該擺著香檳塔的位置，赫然立著一個八角形擂臺。

擂臺外圍著防護繩，地面鋪著加厚的藍(lán)色摔跤墊，臺邊的金屬架上，掛著兩副嶄新的拳套。

我裝作吃驚地問霍景川。

“這是......什么？”

霍景川輕輕拍了拍我的手背，語氣自然。

“琪琪別緊張，這是咱們老家的規(guī)矩，新娘子得跟伴郎團的兄弟上擂臺摔一跤，叫沾福氣，討個彩頭。”

他側(cè)身一讓，楚瀟瀟從他身后走出來，伴娘服外面套了件運動外套，手里拎著一副拳套。

她臉上依舊掛著那副表情，聲音很輕。

“琪琪姐，景川哥非要我上臺，我推不掉?！?br>
“你放心，我身體這么差，力氣還沒你一根手指頭大，咱倆意思一下就行?！?br>
底下的親友不明就里，跟著起哄。

“上?。∪豚l(xiāng)隨俗！”

“楚瀟瀟那小身板一陣風(fēng)就能吹倒，怕什么？”

聲浪一陣高過一陣。

所有人都笑著，都鬧著，沒有一個人覺得這有什么不對。

就像前世一樣。

我后退了半步，手指攥住婚紗裙擺。

“我今天穿著婚紗，不太方便吧?！?br>
霍云臉上的笑淡了一點。

他握住我的手，聲音還是溫柔的，力道卻重得像要捏碎我的骨頭。

“琪琪，大家都看著呢，你別讓我下不來臺?！?br>
司儀最會看氣氛，立刻舉著話筒笑起來。

“來賓朋友們，給我們新娘一點掌聲好不好？”

掌聲一下子涌了上來。

手機鏡頭也一排排舉了起來。

我站在紅毯盡頭，像一只被圍在籠子里的動物。

楚瀟瀟這時候走到我面前。

她低著頭，眼眶微紅，聲音輕得像風(fēng)一吹就散。

“琪琪姐，如果你真的介意我和云哥關(guān)系好，我可以不上臺的?！?br>
這話一出，底下的起哄聲更大了。

“哎呀，新娘子別小氣嘛！”

“人家伴娘都這么說了，你再不上就沒意思了?！?br>
我沉默了整整十秒，然后抬起頭，看著霍云的眼睛。

“打可以?！?br>
霍云一愣。

楚瀟瀟眼睛明顯亮了一下。

我頓了頓，接著說道：

“不過既然這么多人看著，那就按規(guī)矩來?！?br>
“簽一份風(fēng)險確認(rèn)書，全程錄像?！?br>
“免得誰摔了碰了，事后說不清?！?br>
聽到這話，楚瀟瀟搶著開口：

“我簽。琪琪姐放心，我不會真的傷到你的。”

她說這句話的時候，嘴角沒忍住往上翹了一下，像是沒想到我會這么蠢自投羅網(wǎng)。

我從蘇天天手里接過一份提前準(zhǔn)備好的文件，****，條款清清楚楚。

“擂臺切磋期間，雙方造成的任何人身傷害，由受傷方自行承擔(dān)全部責(zé)任，對方無需賠償，

霍云低頭掃了兩眼，眼神中的得意簡直藏不住。

在他看來，我這是自尋死路。

楚瀟瀟搶過筆簽上名字，快得像怕我反悔。

等她簽好協(xié)議后，我轉(zhuǎn)身把文件交給蘇天天保管。

然后當(dāng)著三百多名等著看笑話的賓客的面，

緩緩拉開了婚紗側(cè)邊的拉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