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天后。

陸衛(wèi)國抱著一個四方的木盒，站在了蘇家門外。

他臉色慘白，下巴長滿了青色的胡茬。

門開了。

蘇母看到是他，先是一愣，隨后往他身后看去。

“衛(wèi)國？你怎么回來了？”

“蘇清歡那個死丫頭呢？沒臉回來見我們了？”

陸衛(wèi)國雙手捧著木盒，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。

“媽，清歡死了?！?br>
蘇母的笑容僵在臉上。

蘇父從里屋走出來，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。

“你胡說什么？”

“那丫頭從小命硬得很，怎么可能死？”

“是不是她怕我們罵她，故意讓你來編瞎話騙我們？”

蘇玲嗑著瓜子從廚房走出來。

她翻了個白眼。

“**，我姐這苦肉計也太老套了吧。”

“她***丟了全家的人，現(xiàn)在裝死就能翻篇了？”

陸衛(wèi)國眼眶一紅，眼淚滾落下來。

他重重地跪在了水泥地上。

“爸，媽，我沒騙你們?！?br>
“清歡真的死了，牛棚起火，她被活活燒死了?！?br>
他把木盒往前一推。

“這是她的骨灰。”

蘇母倒退了兩步，靠在門框上。

她看著那個四方的盒子，眼神漸漸發(fā)直。

蘇父手里的旱煙桿掉在地上，摔成了兩截。

屋子里安靜得可怕。

半晌，蘇母突然笑了一聲。

“死了？”

“死了好，死了干凈！”

她用手帕捂住臉，聲音卻有些發(fā)抖。

“誰讓她心眼小，非要跟薇薇搶名額？”

“她要是不作死，老老實實在鄉(xiāng)下待著，能落到這個下場嗎？”

蘇玲也跟著附和。

“就是?！?br>
“她自己作風(fēng)不檢點(diǎn)，被關(guān)進(jìn)牛棚那是她活該?！?br>
“現(xiàn)在死了，倒免得以后連累我找對象?！?br>
聽著這些話，陸衛(wèi)國的心像被刀絞一樣。

“清歡根本沒有***！”

“是我拿了她的手絹，栽贓給村里的二流子！”

“名額本來就是她的，是我為了讓林薇薇回城，故意毀了她！”

蘇家三口像被雷劈了一樣。

蘇母指著他，手指直哆嗦。

“你……你說什么？”

“你為什么要這么害自己的老婆？”

陸衛(wèi)國慘笑著扇了自己一巴掌。

“因為我瞎了眼！”

“你們不也一樣嗎？”

“清歡每個月省吃儉用，把細(xì)糧全寄給你們，自己吃米糠咽咸菜?！?br>
“她發(fā)高燒還要去磚窯廠背磚，就為了給蘇玲買的確良襯衫?！?br>
“結(jié)果你們呢？為了一個外人，連查都不查，直接跟她斷絕關(guān)系！”

“是咱們合伙**了她??！”

蘇母腳下一軟，跌坐在地上。

她看著那個骨灰盒，眼淚終于決堤。

蘇父也紅了眼眶，但他還在死撐。

“那……那也是你干的混賬事！”

“跟我們有什么關(guān)系？”

“再說了，薇薇拿個名額怎么了？”

他梗著脖子，大聲爭辯。

“薇薇當(dāng)年在山上，可是拼了命把我和**從野豬嘴里救下來的！”

“要不是薇薇，我們老兩口早死了！”

“清歡讓一個名額給她，就當(dāng)替我們還恩了，有什么錯？”

蘇玲也趕緊接茬。

“對啊！薇薇姐是個好人?！?br>
“她回城前還寫信跟我說，馬上就把紡織廠的名額讓給我?！?br>
“**，你少在這里****！”

看著這冥頑不靈的一家人，陸衛(wèi)國絕望地閉上了眼睛。

他抱著骨灰盒站起身。

“你們會后悔的，你們會后悔的……”

他其實也不知道當(dāng)年是怎么回事。

但他知道，林薇薇不可能會替蘇家人做這些事。

他對林薇薇好，也是因為林薇薇是他救命恩人的妹妹。

他錯了。

錯的離譜。

就是不知道，蘇家人知道真相后，會不會跟他一樣后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