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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星然面色驟變,不敢置信地瞪著我:
“爸,你在開什么玩笑?”
“你是我爸,你為**心,為我買婚房,這不是天經(jīng)地義的嗎?”
“再說了,蘇叔叔的錢得花在重要的地方上,他還要經(jīng)常帶媽出去旅游,享受生活呢!”
“那我就不用享受生活嗎?”
我開口,聲音比想象中要高:
“我就不配為自己花這個錢嗎?我就沒這個資格嗎?”
陸星然莫名其妙地看了我一眼,
“你已經(jīng)習(xí)慣現(xiàn)在的節(jié)儉日子了,山豬吃不了細糠,沒必要?!?br>
沒必要。
這三個字落地,像一盆冷水,潑滅了我所有說下去的心思。
“既然你這么想,那我供你讀書,為你買房,也沒什么必要了?!?br>
我冷下臉,轉(zhuǎn)身向外走。
“這筆錢我不會再出了?!?br>
而陸星然竟然不生氣,反而笑著攔住我。
“幸好媽早就告訴我要防你一手,所以我把你的卡偷了?!?br>
“什么!”
面對我錯愕的神色,陸星然語氣輕松:
“驚訝什么,你的密碼我都知道,好幾個還是我生日?!?br>
大概是我灰敗的臉色取悅了他。
到最后,陸星然甚至輕松地拍了拍我的肩膀,
“爸,明天買房,你可一定要來。”
我看著他輕松的神色,心底某個地方忽然涼透了。
是啊。
他知道我是愛他的。
血緣是條割不斷的紐帶。
他知道我是那么愛他,信任他。
哪怕再失望,在關(guān)鍵時刻,也會毫不猶豫為他兜底。
所以,他毫不猶豫地利用了這份信任,利用我永遠不會放棄他的篤定。
太可笑了。
事已至此,我還要猶豫什么呢?
我轉(zhuǎn)身離開,一口氣走到銀行,**了***掛失。
然后取消了給他準備的成長基金,給自己訂了一張去大西北的機票。
日期,就定在三天后。
我這一輩子都在為兒子活,為他奮斗。
為了做一個好父親,不斷努力。
可以后的日子,我也該為自己想想了。
但大概是命運弄人。
陸星然買房的那一天,竟與我航班出發(fā)的日期。
恰好重合了。
我拎著行李箱正要出門,就被陸星然一把拉到了售樓處。
只見他興高采烈:
“爸,你來了正好!今天簽合同付款,你得到場!”
說話間,車已經(jīng)開到現(xiàn)場。
陸星然看著戶型圖上的標牌,興致勃勃地逐一安排起來:
“這間大的主臥,以后是我和我老婆的?!?br>
“這間朝陽的,媽,以后你和蘇叔叔住?!?br>
“你倆年紀大了,腿腳不好,朝南的房間暖和。”
“這間小房間留作客房,萬一有親戚朋友過來,也能住。”
“至于這個更小的……”
陸星然說著,皺起了眉,似乎有些苦惱。
“這么小倒不好住人了。算了,先留作寵物房吧,正好我女朋友喜歡貓?!?br>
陸星然妥善地安排好這一切。
一條條,一項項。
等所有的房間和重要人員都安排完畢。
他猛然抬頭,好像才注意到角落里還站著一個我。
他愣了一下,有幾分不自然地和我對視一眼。
“至于爸爸……”
他拉不下臉,對著那張戶型圖隨手一指。
“爸,你就住這間吧!”
我順著他手指的方向,向圖紙上的標注看去。
下一刻,我大腦嗡了一下,幾乎氣笑了。
標注上輕輕寫著兩個字:
陽臺。
一字一字,清晰又狼狽。
仿佛在嘲諷我這些年的付出。
我慢慢眨了下眼睛。
不遠處,陸星然已經(jīng)在陪沈若棠和蘇景選進門的壁畫了。
他們看中了一幅中式的,顏色溫潤,蘇景喜歡。
填完,陸星然牽著沈若棠的手,笑著問未來的妻子要不要加一間嬰兒房。
所有人都在忙忙碌碌,熱熱鬧鬧。
我坐在不遠處的紙箱上,看著這一切。
他們大概不是故意忽視我。
不然怎么每件物品付款時,都下意識填了我的**。
只是他們早就習(xí)慣了忽視。
忽視我的房子,我的積蓄,我的尊嚴。
以及我前半生,所有的付出。
我最后看了我愛了多年的兒子一眼。
然后轉(zhuǎn)身,離去。
到了機場,我辦完登機手續(xù),準備起飛的那一刻。
手機彈出三條消息。
第一條,是基金取消和導(dǎo)師取消的通知。
第二條,是導(dǎo)師歡迎我多年后加入課題組的賀喜。
至于第三條,是陸星然打來的電話。
語氣極不耐的,帶著明顯的煩躁:
“爸!我正急著付款呢,那張卡怎么刷不出來錢了?!”
“售樓處的人都在等我,還有周教授,他怎么突然通知我——”
“不收徒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