訂婚前一天，未婚妻帶著丈母娘來我家老剃頭鋪，張口就讓我賣掉。
她說她同事都住電梯房，沒人會(huì)把婚房安在一間漏雨的破鋪?zhàn)永铩?br>丈母娘更狠，指著我爺爺留下的那把老式剃頭椅罵晦氣，說要當(dāng)破爛扔了。
我剛想服軟，耳邊突然響起一道沙啞的聲音：
“扔***個(gè)腿。”
“老子**底下壓著十三本房契，拆遷款夠買半條街，她們嫌我晦氣？”
我以為自己熬夜送外賣送出了幻覺。
直到那把老椅子又罵了一句：
“左墻第三塊青磚后面有鑰匙，地窖門在鏡子下面?！?br>我盯著那面掉皮的老墻，手心全是汗。
丈母娘還在催我簽賣鋪合同。
我抬頭看著她，忽然笑了。
“這鋪?zhàn)?，我不賣了?！?br>……
“陸明遠(yuǎn)，你今天不簽字，這婚就別結(jié)了?！?br>林悅把賣鋪合同拍在剃頭椅扶手上，紙頁被她手指按得起皺。
我媽站在旁邊，臉色白得厲害。
丈母娘抱著胳膊，尖聲說：“小悅，我早跟你說了，窮人家最會(huì)裝祖宗情懷。一間破剃頭鋪，他還當(dāng)皇位傳呢?！?br>我看著合同上三十萬的轉(zhuǎn)讓價(jià)，喉嚨像塞了塊干饅頭。
這鋪?zhàn)釉诶铣窍锟?，爺爺開了一輩子。
我爸走得早，我媽靠這間鋪?zhàn)咏o人洗頭刮臉，把我供到大學(xué)。
后來老街沒人來了，鋪?zhàn)右簿涂罩?br>可這是我家最后一點(diǎn)東西。
林悅盯著我：“我不是嫌你窮，我是想過日子。你把鋪?zhàn)淤u了，加**那點(diǎn)存款，首付就夠了。難道你真想讓我嫁過來，跟**一起住這漏水的老房子？”
我媽嘴唇動(dòng)了動(dòng)：“悅悅，等你們結(jié)婚，我搬出去租個(gè)小屋……”
“阿姨。”林悅打斷她，“您別怪我說話直，我同事結(jié)婚，男方最差也有套兩居室。我已經(jīng)讓步了，沒要彩禮，只要他賣個(gè)沒用的鋪?zhàn)??！?br>丈母娘冷笑：“還沒用？你看這椅子，黑乎乎的，死沉死沉，晚上擺屋里能嚇?biāo)廊恕Ｚs緊叫收廢品的拉走，別沾晦氣?！?br>我剛要開口。
耳朵邊忽然炸起一道破鑼似的聲音：
“放屁！”
我渾身一僵。
林悅皺眉：“你瞪什么？”
我沒看她，眼睛死死盯著那把老剃頭椅。
椅子是木頭架子，牛皮坐墊，扶手被摸得發(fā)亮。
它沒動(dòng)。
可聲音又來了。
“老子給你爺爺坐了四十年，多少**的富商在老子身上剃過頭？這婆娘張嘴就晦氣，晦她祖宗十八代?！?br>我后背汗毛全豎起來了。
幻聽？
我昨晚跑外賣跑到兩點(diǎn)，可能真累瘋了。
丈母娘伸手戳我胸口：“你別裝聽不見。今天必須簽。”
那聲音更急：“簽個(gè)屁！老子**底下壓著十三本房契，老城改造紅線馬上畫到門口，賣三十萬？你把自己腦袋也賣了算了。”
十三本房契？
我腿軟了一下。
林悅不耐煩地推了我一把：“陸明遠(yuǎn)，你到底簽不簽？”
我扶住剃頭椅，手掌壓在扶手上。
那聲音哼了一聲：“左墻第三塊青磚后面有鑰匙，鏡子下面有地窖門。你爺爺臨死前還喊**名字，可惜**沒聽懂。”
我扭頭看向左墻。
墻上掛著一面老鏡子，鏡框裂了半邊。
旁邊的青磚確實(shí)有一塊顏色不太一樣。
丈母娘見我發(fā)呆，直接把筆塞進(jìn)我手里。
“簽。簽完明天訂婚宴照辦。不簽，我女兒不可能跟你耗。”
林悅眼眶紅了：“明遠(yuǎn)，我陪你吃了三年苦，你就不能為我想一次？”
我捏著筆，手指發(fā)僵。
三十萬。
十三本房契。
我抬頭：“這鋪?zhàn)?，我不賣?！?br>林悅愣住了。
丈母娘嗓門一下拔高：“你說什么？”
我把筆扔回桌上：“婚也先別訂了。”
林悅臉色刷地白了：“陸明遠(yuǎn)，你再說一遍？”
老椅子在我耳邊陰陽怪氣地笑：
“再說十遍也行，先把鑰匙摳出來，晚了就有人上門搶了?！?br>我心里一跳。
“誰會(huì)來搶？”
林悅盯著我：“你問誰呢？”
我張了張嘴，還沒編出話。
門口的卷簾門忽然被人拍得咣咣響。
外面有人喊：“明遠(yuǎn)在嗎？我是你二叔，來談?wù)勀銧敔斶@鋪?zhàn)拥氖?。?br>老椅子的聲音一下沉了。
“別開門，他知道地窖?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