祖墳冒青煙之后，
中考250分的我居然撿漏上了全省最好的高中。
直到半年后，全區(qū)第一的沈瑤轉到了我們班，
看見我的第一眼，她就紅著眼睛哭了起來：
“你就是顧真箏對嗎？”
“去年中考，就是你撿漏走了我的一中名額，”
“讓我現(xiàn)在才能到這個學校來讀書對嗎。”
大家都知道，我徐真箏，永遠是年級倒數(shù)第一，
因此所有人都對我怒目而視，
認為我走了**運，搶走了她的名額。
看著她哭得梨花帶雨的模樣，
我無辜地眨了眨眼睛，傻了，
畢竟我能上一中靠的根本就不是成績，
全靠我爸給學校捐樓啊。
1
我還沒來得及解釋，
我們班的班主任，就踩著高跟鞋走了進來。
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講臺旁，哭得我見猶憐的沈瑤
“沈瑤同學，這是怎么了？”
“第一天來我們班，誰欺負你了？”
沈瑤抽泣著，用那雙通紅的眼睛看了我一眼，
最后只是搖了搖頭，委屈地說：
“老師，沒什么，是我自己不小心，沒站穩(wěn)?！?br>她這話說得，比直接指著我鼻子罵還要狠。
班上立刻有“正義之士”站了出來，指著我：
“老師，是徐真箏！”
“沈瑤說，是她搶了本該屬于沈瑤的中考名額！”
這話一出，全班嘩然。
“我就說嘛，她那成績怎么可能進一中。”
“原來是走了后門，把學霸的名額給擠掉了，太惡心了?！?br>“真是*占鵲巢，我要是她，都沒臉待在這里?！?br>班主任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。
她大概早就看我不順眼了，
畢竟我常年霸占著成績榜的末尾，是她完美教師生涯中的一個污點。
她冷冷地開口，
“徐真箏，”
“是不是有這么回事？”
我張了張嘴，還是什么都沒說。
我能說什么？
說我爸給學校捐了一整棟實驗樓，
校長親自把錄取通知書送到我家，
還客氣地問我爸，后續(xù)的圖書館和體育館什么時候動工？
我爸送我來學校那天，特意囑咐我：
“真箏啊，在學校要低調，咱不搞特殊化，”
“爸爸不希望你因為家里有點錢就被同學搞特殊?！?br>其實我爸還是謙虛了，畢竟他的錢可不是“有點?！?br>當時我信誓旦旦地答應了我爸的要求，
所以，在所有人都質問我，只為了一個答案的時候，我選擇了沉默。
沉默就是默認，就是反駁無能說不出話。
班主任的臉色更難看了，她深吸一口氣：
“好了，都安靜！”
“別因為這種人浪費大家的時間?！?br>沈瑤擦干眼淚，對我露出了一個得意的微笑，
然后邁著輕巧的步子，走向自己的座位。
我的同桌陳靜在桌子底下輕輕碰了碰我的手肘，小聲問：
“真箏，你……你沒事吧？”
我搖搖頭，示意她我沒事，
然后我就感覺到了一道毫不掩飾的視線，那是我們班的陸放，
我扭頭一看，他正單手撐著下巴，轉頭盯著我看了很久，
他好像什么都知道，又好像什么都懶得在乎。
就在這時，走過我身邊的沈瑤突然停下腳步，
她俯下身，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，在我耳邊輕聲說：
“徐真箏，這才只是個開始?！?br>2
沈瑤很快就用行動證明了，她不僅僅是說說而已，
她太聰明了。
也太懂得如何利用自己完美的受害者形象。
在她刻意操作下，
曾經只是對我成績不屑一顧的同學，現(xiàn)在甚至對我有了一些敵意。
我走在走廊上，能清晰地聽到身后的議論聲，
他們不再掩飾，甚至會故意讓我聽見“關系戶”、“小偷”之類的詞。
連老師對我的態(tài)度也急轉直下。
周三的數(shù)學課，班主任抱著一沓卷子，面無表情地走上講臺，
她講的是一道壓軸大題，是我連第一小題都會直接放棄的那種。
講到一半，她突然停下，推了推眼鏡：
“徐真箏，你來回答一下，下一步的解題思路是什么？”
我慢吞吞地站起來，
看著黑板上天書般的公式，大腦一片空白。
見我半天說不出話，班主任的嘴角撇出一抹嘲諷的弧度：
“怎么？”
“占了別人的位置進來，連最基本的思路都沒有嗎？”
教室里響起一陣壓抑的低笑。
就在這時，沈瑤舉起了手，站起來，
用一種既擔憂又無奈的語氣說：
“老師，這道題的輔助線做法比較特殊，她可能真的不會?！?br>“要不我提示一下她？可以先以焦點為圓心……”
我只是不會做數(shù)學，但我不傻，
她這不是在幫我，她是在用她的優(yōu)秀，來反襯我的愚蠢。
班主任立刻借題發(fā)揮，高聲贊揚，
“看看！看看沈瑤同學！”
“這才是我們一中學生該有的水平！”
“有些人，不要以為混進來了就萬事大吉，不屬于你的東西，早晚要還回去！”
我面無表情地坐下，低著頭。
后排的陸放發(fā)出了一聲輕不可聞的“嘖”。
如果說課堂上的刁難只是開胃小菜，
那么周五的年級大會，就是正餐。
學校的大禮堂里，坐滿了全年級上千名學生，
沈瑤作為新生代表，穿著潔白的校服裙，站在了聚光燈下的****。
稿子寫得慷慨激昂，通篇都是關于“奮斗”、“公平”與“汗水”：
“……我們?yōu)榈牟粌H僅是一張錄取通知書，更是為了一個公平競爭的機會。”
“每一滴汗水，都應該澆灌出應有的果實；”
“每一個夢想，都值得被尊重。”
臺下響起熱烈的掌聲。
她頓了頓，話鋒一轉：
“但是，總有一些人，試圖走捷徑，去竊取本該屬于別人的星光?！?br>“他們或許可以暫時得到不屬于自己的位置，”
“但是，不勞而獲換來的，不是榮耀，而是恥辱！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，
我感覺整個禮堂的目光，都聚焦到了我身上。
沈瑤站在臺上，目光越過人群，精準地落在我身上。
3
年級大會的風波，讓我徹底成了學校里的“名人”。
但我沒想到，沈瑤的下一招，
會直接對準我唯一擅長的事情。
省級的繪畫比賽，每個學校只有一個推薦名額，含金量極高，
我從小跟著名師學畫，拿過的獎堆滿了半個儲藏室，
這對我來說本是十拿九穩(wěn)的事。
美術老師也直接找到了我，
讓我準備作品集，說今年的名額非我莫屬。
那幾天，是我轉學以來最輕松的日子，
我以為終于可以靠自己的實力揚眉吐氣一次了。
可我高興得太早。
沒過兩天，風向就變了。
先是班里開始流傳，說我爸準備給美術老師“送大禮”，內定這個名額。
“呵，有錢就是好，什么都能買?！?br>“可憐了那些畫得好但沒**的同學。”
直到周四下午，美術老師把我叫到辦公室，
面色為難地告訴我，推薦名額給了別人：
“真箏，你的畫是最好的，老師知道?！?br>“但是……這次比賽也看綜合素質，你的文化課成績，實在是……”
他欲言又止，我卻瞬間明白了。
辦公室的門沒關嚴，我看到沈瑤正和一個女同學站在走廊外，
那個女同學叫李悅，單論畫畫水平，
只能說是“會用畫筆”而已。
沈瑤拍了拍李悅的肩膀，臉上是那種溫和又勉勵的笑容：
“恭喜你呀，這是你應得的。”
李悅激動得滿臉通紅：
“瑤瑤，太謝謝你了！”
“要不是你跟老師說，這個機會肯定輪不到我?！?br>“我只是實話實說而已。”
“我們一中派出去的學生，不能讓別人看笑話，說我們學校只會投機取巧?！?br>原來如此。
我捏緊了手里的畫筒，走出辦公室，
她看著我，眼神里沒有絲毫愧疚：
“徐真箏，我不是針對你。我只是在維護規(guī)則的公平?！?br>“公平？”
“你跟我談公平？”
她點頭，理直氣壯，
“對，”
“靠自己努力得來的，才叫公平。”
我看著她那張寫滿了“正義”的臉，
第一次有了想打電話給我爸的沖動。
我甚至已經想好了臺詞，讓他告訴校長，
如果這個名額不是我的，后面要捐的三棟樓，免談。
可我掏出手機，看到屏幕上爸媽一周前發(fā)來的消息：
“女兒啊，爸爸媽媽在忙項目最近和你時間都對不上。”
“你好好休息，等我們回來給你帶禮物哦?！?br>“好好照顧自己，爸爸媽媽愛你?！?br>許久，還是沒發(fā)出去。
回到教室，同桌小心翼翼地遞給我一顆糖：
“別難過了，她們就是嫉妒你?！?br>我感謝地看了她一眼。
在這個世界里，成績就是一切，
而我輸了，輸在了這個游戲的規(guī)則上。
既然如此，那就換個玩法。
晚自習，我破天荒地沒有看漫畫書，
而是從書包最底層，翻出了那套嶄新得像是剛發(fā)下來的數(shù)理化課本。
4
那之后的幾個星期，我活得像個修煉的苦行僧，
凌晨五點的單詞，刷到手軟的五三，
還有陳靜友情贊助的的各科筆記。
我把那些曾經視作天書的公式和定理，一遍遍地塞進腦子里。
就連陸放都覺得不可思議，
他有次扔了顆糖過來，砸在我厚厚的習題集上：
“徐真箏，你這是要考清華還是北大？”
我頭也沒抬：“考個本科，謝謝?！?br>他嗤笑一聲，沒再說話。
很快，月考來了。
成績公布那天，公告欄前擠滿了人，
我從人縫里鉆進去，目光從榜單末尾開始，一路往上找自己的名字。
沒有。
我心里一沉，難道熬了那么多個通宵，還是原地踏步？
直到我的視線挪到榜單正中間的位置，
才終于看到了那三個字：徐真箏。
年級三百一十五名。
全校六百多人，我第一次，爬到了中游。
周圍瞬間安靜了一瞬，隨即爆發(fā)出更大的議論聲。
“三百一十五？我沒看錯吧？那個倒數(shù)第一？”
“肯定是作弊了，不然怎么可能！”
“就是，一下子進步這么多，簡直是天方夜譚?！?br>我懶得理會這些質疑聲，轉身想走，
班主任卻黑著臉出現(xiàn)在我身后：
“徐真箏，你到我辦公室來一趟！”
辦公室里，沈瑤正坐在椅子上，哭得梨花帶雨，
肩膀一抽一抽的，看上去委屈到了極點，
幾個老師圍著她，又是遞紙巾又是安慰。
我一進去，班主任就開始劈頭蓋臉地問我：
“說吧，怎么回事！”
“你是不是威脅沈瑤了？”
我一頭霧水：
“我威脅她什么了？”
“你還裝！”
“沈瑤都跟我說了！”
“你找了校外的小混混去堵她，逼她在**的時候給你傳答案！”
我簡直要被這顛倒黑白的指控氣笑了。
沈瑤抬起那張掛滿淚痕的臉，哽咽著說：
“老師，你別怪她……都怪我，我不該不答應她的……”
“她說如果我不幫她，她就讓那些人天天在校門口等我……”
“我……我真的好害怕……”
她哭得情真意切，
圍觀的同學和老師看我的眼神越來越古怪：
“天啊，太惡劣了吧！”
“我就說她怎么可能進步那么快，原來是用了這種下三濫的手段！”
“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，平時看著挺老實的一個人。”
班主任指著我的鼻子，滿臉的失望和鄙夷：
“徐真箏！你太讓我失望了！”
“靠自己的努力就那么難嗎？”
“非要用這種方式來作踐自己，作踐同學？”
我看著沈瑤藏在淚光下那抹得意的笑，
又歪著頭想了想我這些日子的通宵苦讀，突然笑了。
我爸讓我低調，讓我忍耐，
可我發(fā)現(xiàn)，我的忍耐只換來了她們的得寸進尺。
我忽然就笑了，在這壓抑的辦公室里，笑出了聲。
所有人都被我的反應弄得一愣。
我一步步走到沈瑤面前，
她下意識地往后縮了縮，做出害怕的樣子。
我沒看她，用手指了指她腳下那光潔如新的**石地磚：
“沈瑤。”
“你哭得這么賣力，是在感謝我嗎？”
“畢竟，你腳底下踩的這棟樓，可是是我爸捐的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