兒子拿到保研資格那天，老婆沈知微當(dāng)著他的面撕了申請表。

我攔住她：

“硯舟專業(yè)第一，這個名額是他熬了四年才掙來的，你憑什么讓他放棄？”

她頭也沒抬，語氣很淡。

“讀那么多書有什么用？早點工作，還能幫家里減輕負擔(dān)?！?br>
看著地上的碎紙，兒子眼眶通紅。

他蹲下來，一片片撿起，甚至還替她解釋：

“爸爸，媽媽也是為我好。”

我心疼得發(fā)抖，準備聯(lián)系導(dǎo)師，看能不能補交材料。

就在這時，沈知微的手機響了。

她幾乎立刻拿著手機去了陽臺。

玻璃門沒拉嚴。

她溫柔的聲音還是傳了進來。

“旭白，學(xué)籍和推薦信我都找人弄好了?！?br>
“贊助費五十萬而已，只要景言能進那所學(xué)校，花再多都值得。”

周景言。

是她白月光周旭白那個連本科都沒考上的兒子。

我渾身冰冷地回過頭。

硯舟正跪在地上笨拙地拼那張被撕碎的申請表。

他不敢哭出聲，只一遍遍問我：

“爸爸，是不是我再努力一點，媽媽就會覺得我也值得？”

我終于想清楚了。

這個研究生，他必須讀。

至于這個媽，不要也罷。

我給律師發(fā)去消息：

“準備離婚，順便查查她挪走的那一百萬?！?br>
......

律師很快回了消息。

“先留證據(jù)，別驚動她?！?br>
我剛收起手機，沈知微就從陽臺回來。

她瞥了眼地上的碎紙，滿臉不耐煩。

“都爛成這樣了，還撿什么？”

硯舟的手頓了一下。

我把他拉起來，擋在身后。

“你給周景言弄學(xué)籍、找推薦信，還要交五十萬贊助費？”

沈知微臉色微變，隨即反問：

“你偷聽我打電話？”

我氣笑了。

她撕了親生兒子的保研申請表，拿家里的錢給外人鋪路。

到頭來，錯的反倒是我。

“五十萬哪來的？”

“我的錢?！?br>
她坐回沙發(fā)，語氣淡得像在說五百塊。

“景言高考失利，耽誤兩年了?，F(xiàn)在好不容易有學(xué)?？鲜?，機會不能再錯過?！?br>
我指著滿地碎紙。

“他的機會不能錯過，硯舟的就能撕？”

“他們能一樣嗎？”

沈知微皺眉。

“硯舟專業(yè)第一，不讀研也能找工作。景言連本科文憑都沒有，我不拉一把，他以后怎么辦？”

硯舟臉色發(fā)白，扯了扯我的袖子。

“爸，算了。”

“導(dǎo)師推薦過企業(yè)，我早點工作也挺好?！?br>
我轉(zhuǎn)頭看他。

“你想工作？”

他沉默很久，才小聲說：

“我想讀研?！?br>
“可媽媽說，養(yǎng)我到大學(xué)畢業(yè)已經(jīng)夠了。再讀三年，就是趴在父母身上吸血。”

我的火一下沖上頭頂。

“沈知微，這是你說的？”

“難道不對？”

她理直氣壯。

“二十二歲還要家里供，不叫吸血叫什么？”

硯舟眼圈一下紅了。

“媽，我大學(xué)沒問家里要過生活費?！?br>
“學(xué)費是獎學(xué)金抵的，宿舍費和生活費也是我自己掙的?！?br>
沈知微當(dāng)場沉下臉。

“現(xiàn)在翅膀硬了，開始跟我算賬？你小時候吃的穿的，不是錢？”

硯舟立刻慌了。

“我沒有，我只是......”

“行了，別拿幾張獎狀說事?！?br>
沈知微打斷他。

“真懂事就早點掙錢，別光嘴上孝順。”

硯舟僵了好一會兒，低頭把碎紙裝進文件袋。

“對不起?！?br>
“我不讀了?！?br>
我一把按住他的手。

“你沒錯，道什么歉？”

我盯著沈知微。

“你口口聲聲說家里困難，那五十萬呢？”

“我掙的，我想給誰就給誰。”

“那我的工資，還有我爸媽賣老房子留下的一百萬呢？”

客廳瞬間安靜。

結(jié)婚二十四年，我的工資一直進共同賬戶。

三年前，那一百萬也是她主動要求保管的。

她說，一家人不分你我。

現(xiàn)在，她避開我的目光。

“都花在家里了?！?br>
“花哪了？”

“我又上班又管家，還得給你列賬單？”

她抓起包，不耐煩地甩下一句：

“我沒空陪你發(fā)瘋，晚上不回來吃?！?br>
門被重重關(guān)上。

硯舟蹲下繼續(xù)撿紙，手指被紙邊劃破。

血珠冒出來，他卻先看向我。

“爸，你別因為我跟媽媽離婚。”

“我真的可以不讀?！?br>
我給他貼上創(chuàng)可貼，手控制不住地發(fā)抖。

“不是因為你?！?br>
“是我不能再讓她這么欺負你?！?br>
當(dāng)天夜里，我登錄家庭賬戶。

流水一頁頁翻過去，我渾身發(fā)冷。

硯舟高三想?yún)⒓痈傎惣?xùn)，她嫌一萬八太貴。

同一個月，她給周景言的藝***轉(zhuǎn)了八萬。

硯舟大二放棄交換項目，她說家里出不起路費。

三天后，她給周景言買了十二萬的**提升課程。

而那一百萬定期，昨天剛被提前支取。

其中五十萬已經(jīng)轉(zhuǎn)走。

備注寫著：

“小言升學(xué)贊助?！?br>
我把流水全部發(fā)給律師。

他很快打來電話。

“剩下五十萬去向不明，需要查?！?br>
我看著空蕩蕩的臥室，冷聲開口：

“查到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