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發(fā)送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白得像一張紙。。：宋晚。。"當年我不是不愛你，我是覺得……""覺得"后面。。。兩下。三下。，又刪掉了。，再刪掉。。。。，沒動。
又按了一下，眉頭皺起來。
像一根針從里面往外扎，開始是鈍的，后來變成了尖銳的。
他吸了一口氣，慢慢呼出來。
松開鍵盤。
椅子往后推開一點，站起來的時候差點絆到電源線，扶了一下桌沿才穩(wěn)住。
房間里很暗。
只有屏幕那一片光。
窗簾拉死了，露出一條縫，外面是黑的。
沒有月亮。
他走進廁所，打開燈。
燈管嗡嗡響了兩聲才亮起來。
他對著鏡子看了一眼自己。
頭發(fā)有點長了，下巴上冒出一層青色的胡茬。
三十一歲。
看上去像三十五。
手按在洗手臺邊緣。
指尖發(fā)白。
回到電腦前的時候，他發(fā)現(xiàn)屏幕暗了。
動了一下鼠標，頁面重新亮起來。
那封郵件還在。
收件人：宋晚。
光標還在閃。
他坐下去。
椅子發(fā)出一聲吱呀。
胃又絞了一下。
這次比剛才更重。
像有只手攥住了什么，不肯松。
他縮了一下腰，膝蓋碰到桌板下面，悶響了一聲。
手機在桌角亮了一下。
是日歷提醒。
他偏頭看了一眼。
"陳言，生日。"
三十一歲。
他沒看下面的備注。
那行字是他去年寫的，寫的什么他忘了，大概是"記得買蛋糕"之類的。
但他沒有買。
手機又暗了。
他轉(zhuǎn)頭看屏幕。
光標還在"覺得"后面閃。
他可以寫"覺得你值得更好的"——那是他當年說過的，被宋晚用一句話堵了回來。
也可以寫"覺得我們沒結(jié)果"——那是真的，但說出來就像辯解。
他想了很久。
久到胃里那根針變成了錘子。
一下一下地鑿。從里面往外。
他低下頭，額頭抵在桌沿。
木頭很涼。
手垂下去。
指尖碰到地板。
地板也是涼的。
他沒有力氣坐直了。
整個人滑下去，側(cè)臉貼著地磚。
屏幕還亮著。光標還在閃。
"覺得"后面空著。
一個字都沒有。
他看了一眼天花板。
白色的，有一道裂縫。
他想，等好了再寫吧。
然后閉上了眼睛。
胃里的錘子還在鑿。
但他不覺得了。
他覺得冷。
地板很涼。
瓷磚上能聞到清潔劑混著灰塵的味道。
他聞到過這種味道。
很久以前。
也是一個人。
然后屏幕慢慢暗了。
屏幕還沒有暗。
他的眼睛先暗了。
一個呼吸之后，屏幕的光還照在地磚上。
照著他的手。
手指蜷著。
鍵盤上，"覺得"后面的光標還在閃。
那封郵件沒有發(fā)出去。
電腦右下角的時間跳了一下。
02：24
然后屏幕黑了。
比睡著還快。
沒有聲音。
沒有人。
房間里的白熾燈在頭頂嗡嗡地響，但那聲音也像是隔著什么很遠的地方傳來的。
他躺在地板上。
手背貼著地磚，涼透了。
窗外有一輛車經(jīng)過。
聲音由遠及近，又由近及遠，像一口氣被拉長了，散在夜里。
然后夜又合上了。
房間重新安靜下來。
電腦沒電了。
屏幕上最后一點光也收了。
桌上那盆綠蘿還在窗臺上，葉子垂著，盆底有一圈干涸的水漬。
沒有人開燈。
沒有人推門。
沒有人喊他的名字。
第二天早上八點十七分。
他的手機鬧鐘響了一次。
屏幕亮了，顯示一個名字："陳言。"
鬧鐘震動到**十秒的時候停了。
沒有人按掉它。
手機屏幕又暗了。
那盆綠蘿還在窗臺上，葉子比昨天更垂了一些，邊緣開始泛黃。
它需要水。
沒有人給它。
手機通訊錄里有二十三個人。
沒有一個撥進來。
那封未發(fā)送的郵件還在電腦里。
硬盤不會自動刪除。
那個"覺得"后面還是空的。
光標不閃了。
屏幕不亮了。
但他躺在那里。
手背貼地。
像一個問號沒來得及畫完。
然后屏幕黑了。